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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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不由多看了妥娘两眼。今天玉簪和妥娘都倒饬一新，换上了衣褶子笔直的蓝绿色茧绸棉袍不说，鬓角还戴了枣红色的绒花，人显得格外的精神。玉簪从小跟着母亲，母亲本身就是个爱打扮的，她受母亲的影响，走出来从来都是干干净净妆容得体的，大过年的，换件新衣裳打扮打扮倒也平常。而妥娘自幼父母双亡，寄养在舅舅家，饥一顿饱一顿的，吃饭穿衣只求温饱，像今天这样仔细地打扮还是头一遭。妥娘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喃喃地道：&ldo;是玉簪帮我梳的头，她说，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家都穿红着绿的，就我一个人穿素……七爷已经和诸家五小姐定了亲，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有意的，会给四小姐惹麻烦的……&rdo;这话也在理。她穿孝是守制。可身边的丫鬟也跟着穿孝，有心人不免会生出些别的心思来。窦昭笑眯眯地点头，说她们&ldo;很漂亮&rdo;，然后从妆匣里挑了两朵模样朴素的珠花，一朵赏了玉簪，一朵赏了妥娘。两人都有些意外，犹豫着要不要接受。一旁的俞嬷嬷笑道：&ldo;既然是四小姐赏的，你们收下就是了。戴在头上，别人问起来，也是四小姐的恩典。&rdo;两人不再推辞，笑着互相簪了珠花，服侍窦昭用过早膳，抱着粉团似的窦昭去了鹤寿堂。祖父和父亲正坐在炕上说话。窦昭上前行了礼。窦世英把窦昭抱在自己膝上坐下，温声问她：&ldo;冷不冷？&rdo;&ldo;不冷！&rdo;窦昭摇了摇头，问窦铎，&ldo;祖父，祖父，他们说我爹爹要娶诸家的五小姐，是真的吗？&rdo;窦世英脸色微红，窘然地阻止窦昭：&ldo;不要胡说！&rdo;&ldo;我没有胡说。&rdo;窦昭睁大了眼睛，不悦地瞪着父亲，&ldo;他们说诸小姐是好人，不怕王姨娘生庶长子。&rdo;&ldo;啊！&rdo;窦世英张大了嘴巴。窦铎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后从炕几前的攒盒里拿了块芝麻饼递给了窦昭，温声问她：&ldo;是谁跟你说的这些啊？&rdo;窦昭歪着脑袋啃着芝麻饼，道：&ldo;有好多人，大伯母的丫鬟，三伯母的嬷嬷，还有……九堂哥的小厮……&rdo;祖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若有所指地望了一眼父亲。父亲神色尴尬。还好有小厮进来禀道：&ldo;环九爷过来了。&rdo;祖父笑道：&ldo;快让他进来！&rdo;瘦瘦高高的窦环昌快步走了进来。他恭敬地先给祖父和父亲行礼，然后笑着和窦昭打招呼。祖父颔首，站起身来：&ldo;走吧！&rdo;窦环昌应&ldo;是&rdo;，上前扶了祖父，不紧不慢地出了鹤寿堂。他是来约祖父和父亲一起回北楼的。父亲抱着窦昭慢慢地跟在后面，等彼此拉开一个距离，父亲轻轻地捏了捏窦昭的小脸：&ldo;你这个小东西，是来讨债的吧？&rdo;举止亲昵，语气无奈。窦昭嘻嘻笑，问父亲：&ldo;讨债是做什么的？&rdo;父亲绷不住笑起来。一行人出了大门。三伯父和三伯母昨天就去了北楼准备祭祖的事，和他们同行的除了大伯母和窦环昌，还在二太夫人、六伯父一家、二堂兄一家、三堂兄一家、五堂兄一家。看见祖父，除了二太夫人，其他人都下车给祖父行礼，因为停了马车而显得有些狭窄的巷子变得拥挤起来。祖父拉住了五堂兄只有三岁的小儿子，不让他给自己磕头：&ldo;天寒地冻的，又没有旁的人，不用这样多礼。有什么话，到了祠堂再说。&rdo;祠堂那边有十几间厢房，四角都放着大火盆，燃了无烟的银霜炭，温暖如春。&ldo;还是小叔心疼人！&rdo;二堂兄呵呵笑着。二太夫人从马车里探出头来：&ldo;寿姑，到伯祖母这里来！&rdo;窦昭不喜欢这个冷酷的伯祖母，抓着父亲衣袖的手紧了紧。父亲略一犹豫，抱着窦昭笑着走了过去：&ldo;她顽皮得很，您年纪大了，哪里经得她折腾。我看，还是让她跟着我吧？&rdo;二太夫人微愣，望了眼安静地依偎在窦世英怀里的窦昭，笑着点了点头，道：&ldo;也好！她没了母亲，你能多亲近她些就再好不过了！&rdo;她说着，放了车帘。父亲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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