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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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氏眉头紧锁，显得有些忐忑不安。王嬷嬷犹豫道：&ldo;可是……出了什么事？&rdo;纪氏轻声道：&ldo;婆婆只怕正为七叔的婚事和西府的老太爷在争执！&rdo;王嬷嬷愣住。睡着的窦昭翻了个身。纪氏轻轻地拍了拍窦昭，见她没什么动静，这才低声道：&ldo;曾阁老踢走了陈季舟，举荐了何文道，这说明什么？说明曾阁老已经在朝中站稳了脚跟。&rdo;她的声音冷静而理智，比洒落在窗台上的月光还要清冷，&ldo;曾阁老已过耳顺之年，身体、精力大不如前，最多能撑个五、六年。到时候谁来接曾阁老的手呢？&rdo;她语气微顿，&ldo;要是我猜得不错，王行宜应该已擢升至六部京官了。&rdo;王嬷嬷想了好一会，脸色突变：&ldo;您是说，王姨娘，要扶正？&rdo;她声音都颤抖起来。纪氏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而冷峻：&ldo;我婆婆这个人，最是见机。这次西府的老太爷要头痛了。&rdo;王嬷嬷呆了半晌脸上的震惊之色也没能消弥。她喃喃地在那里自言自语道：&ldo;曾阁老被迫致仕后，曾阁老的门生都受了冷落，只有五老爷尚能自保。曾阁老起复之前，他们都依附在五老爷身边……现在王行宜起复了，如果只是个小小的县令也就不足为道，可半年之内升到了六部京官，那就是也很得曾阁老的器重了……五老爷再厉害，却没有王大人的名声，照这样下去，到时候不免要吃亏……要是把王姨娘扶正了，那王家就欠了窦家一个人情，王大人肯定不好意思跟五老爷争这个党首，说不定，还要帮着五老爷争党首……可王姨娘的人品太差了，这样的人就算能生儿子恐怕也教不好……那西府可就全毁了……老太爷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rdo;她说着，猛地摇头，&ldo;不对，不对，连我都能想明白的事，太夫人和老太爷肯定也知道，太夫人凭什么说服老太爷答应把王姨娘扶正啊？&rdo;她想不明白。&ldo;所以我才担心啊！&rdo;纪氏长长地吁了口气，目光落在了窦昭的身上，&ldo;我怕六爷好心办了坏事！&rdo;王嬷嬷不解。&ldo;现在西府那边的确有点乱，寿姑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我看着也心痛。&rdo;纪氏徐徐地道，&ldo;六爷让我照顾寿姑，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原是件好事，可现在形势大变，如果太夫人以此为由，让我帮着教养西府的长孙……当年窦家的家产是平分的，后来又一起经营，七叔一个人就能得窦家一半的产业，有几个人能看着不动心？不要说王家的人了，就是窦家的人，说不定都要眼红。到时候我们可就里外不是人，家无宁日了！&rdo;&ldo;那怎么办啊？&rdo;王嬷嬷急道，&ldo;若是真让您带西府的长子，那王姨娘是生母，总不能一年四季不让她看一眼吧？我只要一想到要和她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打交道，我心里就腻味。何况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她能养出什么样的好东西来！可别到时候把我们家的蕙哥儿和芷哥儿带坏就糟糕了。六太太，要是太夫人跟您说这件事，您可千万不能答应啊！就是四小姐，&rdo;她朝窦昭望去，&ldo;我看也不能留‐‐您就说天气太热，身子骨不舒服，把她送到太夫人那里，谁愿意带谁带去，反正也不会少了她的吃穿。&rdo;蕙哥儿和芷哥儿是六房的长子和次子。&ldo;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rdo;纪氏不悦道，&ldo;她又不是小猫小狗，喜欢的时候就养着，不喜欢的时候就随便丢在哪。她可是个活生生的孩子！&rdo;&ldo;可是……&rdo;王嬷嬷踌躇道。&ldo;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rdo;纪氏打断了她的话，道，&ldo;就算我猜对了，这件事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诸家的婚事要给个交待吧？赵家舅爷那里要讨个同意书吧？王行宜那里要想办法让他领情吧？&rdo;&ldo;也是哦！&rdo;王嬷嬷情绪慢慢平静下来，&ldo;不说别的，诸家在真定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窦家不说出个三六九来，诸家断然不会同意退亲的。&rdo;&ldo;你恰恰说错了。&rdo;纪氏笑道，&ldo;这三件事里，最容易，最简单的是和诸家的婚事。你想想，先前诸家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说七叔和小妾之间有些事没有理顺，三嫂找了那么多人说项，诸家就是不同意五月里成亲，可见诸家是心疼女儿的人家。若是知道王家闹得这样凶，定然舍不得让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娇女儿受这样的罪，不用窦家去提，诸家就会主动退亲的。&rdo;她说着，喝了口茶，&ldo;最难的却是让赵家舅爷同意把王姨娘扶正。&rdo;她的声音低了下去，&ldo;赵家舅爷此时只怕恨死了窦家，要不是顾忌着寿姑，只怕杀了窦世英的心都有。窦家不去求那扶正的同意书则罢，若是去求，肯定是求不到的。求不到不说，恐怕还会趁机弄些让窦家脸上无光的事出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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