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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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如此？窦世英想劝父亲几句，想到父亲的怨怼，想到自己不可能不去参加春闱，他欲言又止。窦铎却提着儿子说起制艺来。父亲两人一问一答，渐渐说到天空中泛起鱼肚白。窦世英揉着红通通的眼睛回去梳洗后，重回鹤寿堂陪着父亲用了早膳，等高兴过来禀箱笼已经装上了车，窦铎把儿子送到了大门口。父亲两人正说着话，呼啦啦一大群人敲锣打鼓地朝他们涌来。窦铎皱了皱眉，刚叫了声&ldo;杜安&rdo;，对面人群中已传来一声男子高亢的哭喊：&ldo;窦家老太爷，都是我那兄弟不懂事，冲撞了您，我们兄弟三人给您负荆请罪了。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们计较，原谅则个。&rdo;窦家的人大吃一惊，齐齐朝那群人望过去。只见人群中间走着三个穿着丁香色绸裤的男子，赤着上身，背着荆条。这不是那庞氏三兄弟吗？杜安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窦铎却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厉声问身边的人：&ldo;他们来干什么？&rdo;&ldo;不……不知道。&rdo;小厮道，&ldo;我这就去问问。&rdo;还没等他跑到庞氏三兄弟面前，庞氏三兄弟已推金山倒玉柱般地&ldo;扑通&rdo;一声跪在了大街街心。&ldo;窦老爷，我们给您磕头了！&rdo;说完，&ldo;咚咚咚&rdo;地磕起头来，额头上很快一片青紫。&ldo;出了什么事？&rdo;&ldo;这三个人是谁啊？&rdo;也有人认出庞氏老三庞锡楼的：&ldo;这不是隔壁灵寿县的庞三爷吗？他可是灵寿县有名的泼皮，没想到也有今天？不知道庞家是为什么事得罪了窦家？&rdo;看热闹的街坊四邻议论纷纷，还有庞家的人不住地向众人解释：&ldo;我们家三爷有眼不识金镶玉，得罪了窦老太爷，这是来赔礼道歉的。&rdo;&ldo;活该！&rdo;人群中传来解恨的唾弃，&ldo;他庞一霸也有今天！&rdo;&ldo;庞家老太爷应该狠狠地治治他才是。&rdo;&ldo;肯定是庞一霸敲诈到窦老太爷的头上来了！&rdo;说什么的都有。窦铎气手指发抖。庞玉楼的二哥庞银楼听着不免有些得意，低声对大哥庞金楼、弟弟庞锡楼小声地道：&ldo;怎么样？听我的不会错吧！那天小弟若是亲自去找诸家的麻烦，今天我们怎么下台？这家长里短地扯皮，最忌把人一棒子打死不留余地了。你们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有多个心眼才行！&rdo;清算庞玉楼有三个哥哥，分别是庞金楼、庞银楼、庞锡楼。庞金楼能干，两个弟弟还是懵懂无知的时候就已经把庞家的铺子抓在了手里；庞银楼精明，知道自己在庞家的铺子里帮忙也讨不了好，哄了庞父私底下拿了体己银子给他，自己开了个茶楼；庞锡楼从小就是个混人，喜欢拳脚，在县里的武馆里学了几招，铺子里的事他cha不上手，又不愿意像庞银楼那样低眉顺眼地服侍人，每个月只落得干巴巴的那几个月例，吃了没有喝的，喝了没有吃的，索性和武馆里玩得好的几个师兄弟做起了收帐放债的营生。窦世枢一听就知道庞氏兄弟要干什么。为了巴结上王家，他们迫不及待地给王家当了刀使。现在王家要和窦家结亲了，他们又怕因为先前的所作所为被窦家记恨，而被王家放弃，干脆演起了负荆请罪的戏文‐‐我都已经当着左邻右舍的人低头认输了，你们王、窦两家总不能把我们一棒子打死吧？尽管心里明白，但庞氏兄弟对时局的准备把握，当机立断的果敢和不顾名声的厚颜无耻还是让窦世枢有些意外。他无意再cha手西府和王家的事，但对庞家这么快就得到了窦、王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有些不悦。他若有所指地对带着家中女眷为他送行的二太夫人笑道：&ldo;也不知道庞家怎么突然间就前倨后恭起来？&rdo;二太夫人把儿子的话在心里转了转，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她笑道：&ldo;有果必有因，有因必有果。&rdo;意思是自己会去追查这件事的。窦世枢就笑道：&ldo;不知道七弟那边还会闹腾多久，宫大人还在驿站等着给我送行，我就在驿站等七弟吧！正好还可以和宫大人说说话。&rdo;宫大人是真定县新上任的父母官。窦世枢虽不是窦家的族长，可他是窦家官位最高的人。现在有人在窦家闹事，按理说窦世枢应该前去调解才是。但想到庞家兄弟是为什么和西府生的罅隙……二太会人不禁在心里嘀咕，难道让她堂堂正三品的儿子去过问这种破事不成？她自然是希望儿子越早离开这是非之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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