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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黄幡道的挑衅（第1页）

“一块石头，换取一世基业”这句话传到玉衡庄时，师父孔秋石默默无语。马由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觉得师父不容易，希望时间能够证明师父的清白。

国不可一日无主，七月十五的开盘仪式马上到了，玉衡庄也必须有一个主事之人。孔秋石决定趁着射日节，把接任大典一起举办了。玉衡庄作为“七星庄”联盟的一员，更换了庄主，必须要将消息传达给其他同盟。孔秋石在传达接任消息的同时，还特别强调：接任大典操办从简，不接纳一切形势的外来客人。

因此，在射日节这一天，玉衡庄只收到了“七星庄”其他六位同盟的贺贴，并没有一个外人前来参加大典。这个时候，孔秋石的妻子和其他弟子，还在来玉衡山的路上，因此只有女儿和马由缰等几个弟子。区区几个人，一起过节都还嫌冷清，何况是接任大典了。

马由缰忙完了手头的事情，独自躺在山坡上，胡思乱想起来……

短短几天的时间，从区区一块冰封灵钻，到接掌堂堂玉衡庄。简直就是惊天巨变！这种逆转让人不敢相信。马由缰不知道，师父突然从经商时的闲散随意，到现在重新成为庄主的肩挑重任，是否已经习惯？

师父的才干胜过师叔十倍。或许，重登庄主大位，就是师父的宿命！或许，将来师父还能成为“七星庄”的盟主。七星庄无论单独拿出那个来，都只是三流门派。可是如果七家真正的联合在一起，一定能对几个一流二流的大派产生冲击……马由缰突然发现，过去的十年里，自己都沉浸在商人的富足生活里，仿佛从来没有什么野心。可是身处此时此景，难免让人产生无尽的暇想……

“哈哈，难以置信！”

想着想着，忽然注意到天上的太阳。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们，为什么会痛恨太阳，竟然专门设立了一个节日叫射日节。射日节的习俗，是在门口挂一张弓，这种风俗的源头到底是什么？马由缰没有考据癖，可是奇怪的风俗引发了他极大的兴趣。地球上的各个民族，曾经不约而同的崇拜光明，可是这个世界的人们，为什么对太阳还有敌意呢？

“大师兄，你在哪？”忽然远处传来小师妹焦急的声音。

马由缰跳起身来急忙答应，他虽然会偶尔偷懒，但是脑袋里还是有一根神经时刻紧绷着。毕竟他们刚刚接管玉衡庄，立足未稳的时候，最容易出乱子了。

“快点，我爹生气了，拍着桌子说要见你。”孔青青看到马由缰，急忙叫他去见父亲。

“师父拍桌子了？不妙不妙，他老人家有说是什么事吗？”马由缰看着小师妹的样子，就知道师父要和自己谈的，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

“我只知道二师兄拿来一张贺贴交给了我爹，我爹看完之后，脸色就变得特别难看。”孔青青为大师哥担心地说道。

“贺贴？七星庄其他六家的贺贴不都到了吗，怎么还有其他的贺贴到？”马由缰听了小师妹的讲述，心突突的跳了起来。

“不知道……哼，谁让你闯那么多祸了，怎么样，今天找上门了吧？”孔青青气愤地说道，说完一甩手走开了，对于这位爱闯祸的大师兄，她是又爱又恨。

马由缰硬着头皮来到玉衡堂门口，果然见师父负手而立，看样子怒发冲冠，事情似乎很严重。旁边站着三师弟孟由平，正低垂着脑袋，偷眼朝自己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看样子，情况不妙啊！”马由缰倒吸一口凉气，在自己的记忆当中搜寻着，不知道是那件祸事东窗事发了。

“唰”

孔秋石把那封贺贴甩给马由缰，说道：“看看吧，都是你干的好事。”

马由缰接过贺贴，见信封写着几个大字：“玉衡庄孔庄主秋石亲启”。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黄幡道贺上”。

“黄……黄幡道？”

“噢！”马由缰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大约两年前，他曾经目睹黄幡道弟子行凶，然后便出手，小小地行侠仗义了一下。当时黄幡道的几个弟子就说，要自己等着瞧。这么久过去了，本以为会不了了之，谁曾想竟然在这个时候来告状，黄幡道还真会找时机。

“这贺百幡枉为一代宗师了，竟然借着贺贴的幌子打小报告？师父，您一定不止一次听说过，黄幡道的事情吧！他们近几年来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啊……”不等师父说话，马由缰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黄幡道的恶行。他口中的“贺百幡”就是黄幡道的掌门人，正是“贺贴”的落款者。

“胡闹，人家黄幡道的行事风格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弟子来评论。你打人家的弟子，还侮辱人家的功法。坏了规矩还这样理直气壮？”孔秋石手指着大徒弟说道。

“弟子当时实在看不过去了，这才出手的。”马由缰心里一直有行侠仗义的种子，他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算犯错。

孔秋石知道弟子的性情，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分辨清楚的，稍稍平复了一下，指出了贺贴的关键，“是对是错，不是今天的重点！难道你看不看来，这是黄幡道对我玉衡庄的挑衅吗？”

“挑衅？”

马由缰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玉衡庄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黄幡道的用心实在险恶……被点破这一层之后，马由缰的语气软了下来，说道：“师父，弟子实在没想到，黄幡道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弟子，弟子知错了！”

他知道，以师父的修为，是不会畏惧黄幡道掌门贺百幡的。只是最近玉衡庄退位赌约的事情，闹得天下尽人皆知。虽然师父接任庄主大位顺理成章，可是对于玉衡庄来说却是个丑闻。这话好说不好听。

黄幡道不足畏，但是人言可畏。区区几天的时间，街面上就传出了“一块石头，换取一世基业”这样的话。马由缰为师父抱不平，觉得说这话的人，其心可诛。师父的压力，也是可想而知的！

师父在过去的二十多年当中，享尽了人生的恬淡，如今被迫出山主持大局，最怕的就是世人的诋毁。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和黄幡道这样的势头正猛的门派发生冲突。马由缰知道其中的利害得失。

孔秋石也冷静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由缰，你的性子向来随心所欲。为师知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过来的。可是今天，为师要再一次提醒你，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那个商人孔秋石的大弟子了，而是玉衡庄的新科首徒。我想‘玉衡庄新科首徒’这七个字意味着什么，你心里很清楚。你这个首徒恣意妄为不要紧，可是蒙羞的却是堂堂玉衡庄，更有伟大的玉衡先祖！”

这一番话上纲上线，说得马由缰顿时压力倍增，“是师父，弟子知道了。”马由缰低头虚心受教。这一次在无形的压力下，他心服口服，不过看样子，师父似乎没有要打他的意思。

“七月十五还有一次开盘，等过完了七月十五，你就赶往西北黄风郡，去黄幡道登门道歉。到时候，老三会陪你一起去。”孔秋石叹息一声，收起贺贴，慢悠悠地往里面走去。

马由缰低头看着师父的背影，沉重的步履让人觉得，仿佛师父瞬间老了许多。看来师父也处在名头前面多了“玉衡庄”三个大字的压力当中。直到师父的身影转入堂后，马由缰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玉衡堂外的栏杆下，露出小师妹的头，眨着眼睛悄声问道：“我爹没打你？”

一句话问得马由缰哭笑不得，笑道：“小师妹，你就这么盼着我挨打？”

孔青青走进玉衡堂，朝马由缰白了一眼，“那是当然，爹的鞭子抽在你的身上，高兴在我的心里。”

马由缰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小师妹是在说气话，其实她心底里还是很担心的。那块冰封灵钻一直在小师妹的手里。接管玉衡之后，师父也没有提起说要收走宝石。小师妹以为是师父太忙，等闲暇下来，一定会收走宝石的。因此小师妹每看一眼冰封灵钻，都当成是最后一眼。马由缰看她那不舍的模样，简直傻得可笑。

昨天马由缰劝说她，“师父不仅不收走宝石，而且连日来绝口不提冰封灵钻的事情，这就是默认，你就是宝石的主人了。”“真的？”当时小师妹心花怒放，喜不自胜，看左右没人，便小鸟似地在大师兄的脸上啄了一下，然后满面通红的像小鸟一样飞走了。

马由缰很快从美好的回忆，回到残酷的眼前。师父说让三师弟“陪”自己去，其实还不是怕自己路上再惹出什么祸来，派个稳妥的人来监督自己？

“大师兄，这……我……”孟由平一脸愧疚之色，张口结舌，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马由缰惨淡地笑着，“好了，其实该说道歉的是我。是我连累了你，害得你也得跟我跑一趟黄风郡。”

“事情怎么都赶到一块了，只盼着七月十五的开盘仪式，平安无事！”孟由平无奈的唉了一声。

“你们放心，”孔青青听到这里很自信的说道：“我明天就去坊市查看，如果真的有什么图谋不轨的可疑之人，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

七月初七在核州人的眼里是射日节，在玉衡庄弟子眼里是师父接任庄主的日子，可是在马由缰的眼里，却是情人节。这么重要的节日，就在压抑的气氛当中过去了。虽然有昨日小师妹的轻轻一吻，但还无法弥补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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