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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臂上停着一只迅猛的苍鹰,手里还牵着条威风凛凛的黑狗,是他的猎犬灵晔和猎鹰飞星。
薛稚有些害怕,好在还未靠近便有奴仆小跑着过来牵走了它们。贺兰霆自马背上跳下来,她温温一笑,不动声色地将芳枝掩在了身后:“阿干。”
他微微颔首以示听见,问:“你今日的马术学得如何了?图雅说你在练习骑术,怎么却在这儿偷懒。”
薛稚上一回被这般批评还是小时候没完成功课被哥哥打手心,一时脸上飞红:“我,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贺兰霆并未多问,也假意不曾看见方才芳枝手里的信,只道:“走吧,让我看看你练习得如何了。”
“还有一个月就是那达慕大会了,你必须熟练掌握骑马的技巧,以备当日赛事。想必届时,你也不想在族中那么多子弟面前丢这个脸吧?”
贺兰霆这会儿过来,是来检查她的骑术。
下月初六,是贺兰部中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他打算在这个时候,将她介绍给族中子弟,告诉他们,这就是他们贺兰部新找回的王女。
但,既是那达慕大会,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在会上显露一项技艺的,摔跤射箭,都难以速成,她又是在汉家长大,大家闺秀,视歌舞为贱,不可能像她的母亲一般,在冰湖上起舞,艳倾四座。
思来想去,唯有这骑马一项,算是最简单也最基础的。
薛稚也知其中利害,郑重点点头。她攀着马鞍,踩着马镫欲上马,却被一双健壮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双腿。
“骑这匹。”
贺兰霆将她扛在肩头,径直将她从那匹小红马抱到了自己的那匹黑色骏马上,翻身而上:“就你那匹小红马,慢腾腾的,届时,你要怎么赢过那些大汉?”
“抓紧缰绳!”
薛稚来不及羞赧便被突然塞进掌心的缰绳烙疼了手,突然疾驰起来的马匹使得她险些被那股惯性摔下去,忙扶鞍扯缰,双腿紧夹马腹,控制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两人一骑在草原上飞奔疾驰,星驰电掣。芳枝小跑几步欲追,不过转眼间,二人便消失于草野尽处。
贺兰霆自将缰绳塞给薛稚便松开了手,身体也离她尚且离了一段距离,知他是有意锻炼自己,薛稚只能依靠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学习到的骑术,尽全力控制着马匹,身下骏马渐渐行驶得平稳。
但他仍不满意:“太慢了。”
“有我在,你在怕什么?给我挥鞭,加速!”
薛稚只好依令照做,重心不稳,险些被马掀下去。他又俯身过来,一只手牢牢扶住她腰:“背挺那么直做什么,你这是要加速,如果直着腰,很容易被风掀下去。”
“把腰压下去。”他压着她僵硬的背伏下去,两人的距离一瞬被拉得极尽,躯体也紧紧相贴着,薛稚脸上涨得通红。
就这般紧紧相贴着,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身后那具掩在衣衫下健硕的身体,和他腹部贲张的筋肉。
所幸贺兰霆并无冒犯她的想法,口中不断说着骑马的要领,纠正她的姿势,迎面吹来的风渐渐驱散了薛稚脸上的热意,她专心致志地学着,尽情享受着策马奔跑的快意,很快便将这点尴尬抛在了脑后。
二人在宽阔无垠的北溪草场上疾驰,一直从草场的这头行至了那头,金色的阳光照在二人飞扬的披风裙摆上,有如圣光披沐。马蹄飞驰,激起片片苜蓿。
不远处的高坡上,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已在侍女的陪伴下看了许久。
“那是谁?”她以柔然话问身侧同样柔然装束的侍女。
侍女答:“回太后,那是左贤王大人和他新找回的堂妹,贺兰部的王女。”
原来此人便是柔然小可汗木骨闾的母亲,上一任可汗伏图可汗的继母,纥奚氏。此时出来散心。
她同这个女婿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男女情愫,朝政上也全心依赖于他,只是还没能将人吃到手,无论她怎么暗示他都装作不懂,对他是又爱又恨。
既是堂妹,竟能上他的那匹乌缇?还能同乘而骑?
纥奚氏保养得宜的脸上裂出了一丝冷笑,道;
“去,让左贤王带着他那堂妹来瞧瞧朕。”
原野上,见侍女策马而来,贺兰霆也减缓了马速,听来者阐明了来意。
“太后要见你。”他用汉话同薛稚说道,“走吧。”
他未有再上马,将驮着表妹的爱马拉着缰绳步行至了山坡上。薛稚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衣着华贵的异族妇人,下马行礼。
纥奚氏懒洋洋地将她自头扫到脚,转首问贺兰霆:“倒真是个美人,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的是柔然话,薛稚听不懂,下意识看向表兄。
贺兰霆面不改色:“她叫贺兰栀,是臣近来在边境上新找回的王妹,自小长在汉地,就只会说几句柔然话,让太后见笑了。”
“自己去练习骑马吧。”他又转首用汉话对薛稚道。
薛稚颔首,欲再度行礼离开,却被纥奚氏叫住。
“我看她倒喜欢得
很,这是我的见面礼,让她日后得了空,常进宫来陪我说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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