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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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页）

便又转回朝哥。朝哥儿面有得色，摇头晃脑的吟一句：“远忆征人泪如霰。长信青阶芳草遍”，生生的又把书芸接偏了诗意转了回来，引得满座叫好，父亲也都含笑不语。想必这小子定是筹谋多时了。

我看着他们联的热闹，冷不防转眼就到我，不及多思考，我冲口便出：“气短意长交白卷！”

顿时满座皆寂，然后哄堂大笑。太太笑得花枝乱战，姨太太握着胸口，笑得喘不过气来，父亲一边笑一边捶桌子：“书瑶这丫头！也学着外面清客相公们那一套来打趣了！”

雅容笑的东歪西倒，一时没坐稳，扑通一声连人带凳子跌出了亭子，姨太太一见，更收不住，一边忍住笑出的眼泪，一边一叠声的喊人看雅容摔着没。

朝哥儿一口酒喷在了太太的丫头若华裙子上，忙着赔罪。书芸强憋着，脸都憋的通红。

唯有我一脸尴尬，也只有跟着他们呵呵的傻笑。天知道我不是故意取笑，那一句没经大脑就冲口而出了！

雅璧和书绮年纪都小，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好笑成这样，不过看着欢乐，也跟着拍手笑，书绮拉着我：“大姐，你说了什么好词儿，让大家这么开心？可得教教我。”

太太连忙说：“这可万万使不得！书瑶这孩子一向规矩得很，怎么也学得这样坏！”

姨太太笑说：“就是要这样才好呢。一家子人总得有个凑趣的才有意思，大丫头又不是那起没分寸的，外人面前本分着呢。”

父亲收了笑，正颜道：“这里都是自家人，说这么一句粗的逗趣儿也无伤大雅，只是记着进了京万不可如此，须得谨言慎行，少说少做，多察言观色才好。”

我连忙起身聆听父亲教诲，一一应着。

酒席也就吃的差不多了，彼此再闲话了几句也就各自散了。

慧雅扶着我，梓露在前面打着灯笼，小心翼翼的往兰蕙苑去。那正是我的闺阁，被兰花蕙草环绕着的一座独立小院。

因等着我，虽然天晚了，也还没关院门。梓菱领着几个小丫鬟搬着凳子坐在院子里闲话，我们还没到门口，梓菱就迎了出来：“远远的就瞧见这灯笼，知道是小姐回来了。”又问道：“瞧这样子可是吃了酒？我去厨房传一碗醒酒汤来。”

我点点头，梓菱便去了。慧雅扶我进去，梓露亲自把那灯笼收起。只因那也是我那当官的爹爹送的。平常都宝贝得紧的，难得用一回。

小丫头们一见着我们回来，早就哄的散了。恨的慧雅直骂：“这起小贱蹄子，就会偷懒耍滑。见着主子回来了，不赶紧上来帮着些，倒都一溜烟跑了。”

我笑说：“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骂归骂吧，心里比谁都疼她们。再说，这会子她们要上来帮忙，你肯让她们帮吗？不知谁又得说她们‘粗手笨脚，看摔了小姐’了。”

进了闺房，虽已入春，竟还为着我燃了炭，这也是这府里唯一现在这时节还用炭的，自然是为着我这身子，怕沾染了时气。

房内暖融融的，案上点着宫花灯，黄澄澄的灯光洒落四处，映得满屋亮晃晃的。我径自倒向温软的床榻，一叠声催着慧雅叫水，我要睡觉。

慧雅连忙拉起我来：“方吃了酒，又吹了外面的冷风，就这么睡可不成的。好小姐，且起来再说会话，等梓菱叫了醒酒汤来，热热的喝上一碗才睡吧。”

我只好强撑着快要打架的眼皮听她说些这里那里琐碎的事情，什么二小姐的丫头描了缠枝的花卉新图样啦，什么李姨娘房里的大丫头私下跟二门上的小厮约会被逮着了……诸如此类。

我本来被酒意熏得昏昏欲睡，被她这番折腾下来倒醒了，不那么想睡了，于是干脆起了身，走到书案前。

“小姐要写字？”慧雅见我握着笔发呆，忙问道。一边掀开墨盒，往砚台里添了墨汁，又磨了一会，方看着我。

现代的我当然不会写毛笔字，但徐书瑶会啊，所以我不知怎么的也就会了。

提笔在慧雅铺开的宣纸上便写道：

闺阁深深姊妹情，

联诗即景乐融融。

须知好梦容易醒，

望北一去无归期。

搁了笔，正好梓菱端了醒酒汤回来，梓露也传了热水，我便喝了汤，洗了个热水澡，终于美美的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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