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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烟还没上几天课,学校就放暑假了。
乡下这边没有城里那么讲究,不是一到七月份就放假,九月份就上课。因为乡下农活多,哪怕是小孩子们也要承担一定的劳作任务,学校经常性的放假都是正常的,甚至老师们也要回家帮忙干活。
前段时间的双抢、连续十几天的大雨……导致学校断断续续一个多月没上课,很多课程都没完成,所以暑假的时间也就顺势推迟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个时候学习任务不重,考完试,老师们随手布置一些作业就算结束一个学期了。
苏烟是语文和历史老师,这边条件不好,试卷都是她自己出的,这倒是没什么难度,平时小测试的那些题目也是她想的,毕竟是从题海战术中走出来的,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就是语文试卷上阅读理解的题目有点头疼,书本上的例子不好拿出来用,只能她自己写,编个小故事或者科学科普啥的,小学的题目应该简单一点,但苏烟脑子里印象深刻的题目都是曾经高中做过的,她也没法子,最后将以前做过的题目、脑子里还有印象的,重新加工一回,改编的稍微浅显易懂一些。
不过这些对小学生来说依旧还有点难,她教的是四年级,校长特意安排的,说她上课方式更适合年纪大的班级,苏烟也没觉得不好,虽然教的时间不长,但渐渐的学生都跟得上了,尤其班上那几个爱学习的孩子,经常一下课就过来问苏烟问题。
如果下学期没意外到的话,苏烟带的还是手上这个班。
期末考试的卷子是几个老师合出的,公社小学包括苏烟在内,一共就三个语文老师,苏烟出的卷子,有一道阅读理解题被五年级老师拿去用了,她用了别的老师的题,比她的简单一点。
这个时候教材也没什么教学要求,都是根据老师自己喜好来,苏烟出的卷子,在几个老师中算是比较规范的了,如果学生争气的话,以后考上镇子初中更甚者是县城的高中,那才算是真正的考试。
条件有限,苏烟提前时间到了班上,让学生们将书包全都放到班级后面堆着,只准留下笔,然后把桌子反过来,抽屉朝外面。
弄完这一切,苏烟还不算,特意走下去检查了一圈,觉得没问题了,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抄写题目,同时让班干部将统一的考试纸发下去。
“字写的工整一点,有五分是卷面分,写的不好看的我就不给……”
四年级的学生还是很乖的,听到老师这么说,写字的速度都变慢了。
一个个认真的抬头低头抄着黑板上的题目。
小学的课程不多,主要就是数学和语文,每周还会上两节音乐和体育课,从去年开始,公社里又加了一门历史课,这还是因为去年镇子上的初中入门考试有几道历史题,镇子上的小学生都能答上来,但公社里的孩子就不行了。
不然,去年公社会多几个学生考上初中。
哪怕是这个年代,城市和乡下孩子教育资源差距也是明显的。
上午考语文和历史,下午考数学,考完试也才三点半,比平时早很多,苏烟组织学生将班级打扫一遍,然后布置了三个暑假作业。
“五篇日记,每篇不少于两百字。第二,老师给你们发一张字帖,你们每天照着练三遍,不用在纸上写,就拿着棍子在地上划也行,写的越像越好,下学期我来检查,看你们回去有没有练习。最后,你们自己制作一份简单的家谱,格式呢,就是这种树状图,把你们家平时有来往的亲戚名字写上……”
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板上画出树状图。
暑假作业什么的,苏烟也不知道怎么布置,别的老师都是抄课本写日记,但她觉得没什么用,最后想出来这个,小学生的字都不是很好看,想练也没有条件,苏烟干脆拜托楼斯白将一篇短文抄了三十多份。
楼斯白的字很好看,清隽风骨,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苏烟很喜欢,便央求他帮这个忙,关于这事,他倒是没有拒绝,三天就帮她抄完了,每张纸上的字都非常漂亮。
至于最后一项作业,苏烟是借鉴前世一个老师的做法,她当时也是听别人说的,觉得这个法子很好,农村的孩子都比较腼腆,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他们多和家里人交流沟通,也算是一种进步。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意思的暑假作业,底下学生听了都很兴奋,在苏烟画着树状图的时候,学生们就开心的交头接耳了。
苏烟也没管,反正试已经考完了,她又让人将字帖发了下去,“好好练,只有一张,不能弄坏了,等你们什么时候写的字和字帖上一样好看了,那你们就赚到了,可以让你们终身受益。”
弄完这些,苏烟就让人回去了,一个个兴奋的冲出教室。
苏烟也回到办公室,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外面下着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是好的,她也就没带伞,见天色还早,苏烟干脆就坐了下来改试卷,不大想回去,回去早了她就要做饭。
苏烟改试卷很快,她先改前面简单的填空题,等填空题改完了她才改后面的阅读和小作文,哪知刚改第二张卷子的阅读题时,门口就传来敲门声,轻轻的三声“咚”。
苏烟抬起头去看,直接对上一张白皙如玉的脸。
因下着雨,外面天都阴了下来,但从苏烟这个角度看过去,门口的男人仿佛发着光,他将伞收起来,伞上面滴着水,右手将伞拿着朝向外面轻轻抖动着,将伞面上的水抖下来,门口湿了一地。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楼斯白也抬起头看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什么,只是问了一句,“忙完了吗?”
苏烟看着他,脸上渐渐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想都不想就欢喜的从凳子上跳起来,朝门口的他冲过去,在距离人一步远的地方自觉停下,仰起脸笑得开心,“你怎么过来了?特意来接我的吗?呀,你真是太太太好了……”
要不是怕他手上那把滴着水的伞,苏烟都想蹦起来抱住他。
楼斯白看着她这么高兴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的往上弯了弯,他没否认,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天黑了,现在回去吧。”
“好”
苏烟欢快的应了一声,转过身就跑去收拾试卷,嘴里激动的拍着马屁,“幸亏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么多试卷,淋湿了就是我的问题,白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白白是什么鬼?
楼斯白没好气看了她一眼,强调一句,“我有名字。”
苏烟哼了哼,“放心,我只在没人的时候这么喊你。”
说完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黏糊糊的,害羞地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喊我烟烟。”
楼斯白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将头扭向外面,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他脸皮没她这么厚。
苏烟也不在意,快速将试卷放进布兜里跑到他跟前,很是自然熟的将布兜塞进他怀里,“帮我拿一下。”
她自己则转身去锁门,虽然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但还是要锁好,里面还有几张桌子和几个凳子呢,也有可能被偷。
楼斯白似乎习以为常了,神色自若的将布兜抱在怀中,这个布兜他有印象,还是他帮忙给她缝的,她嫌弃每天上班下班拿着书麻烦,还要带水和碗筷。
公社这边虽然提供午饭,但碗筷那些东西自己准备,知青点的碗筷不多,每个人就一副,她早上带过去,晚上还要带回来,所以她闹着要给自己做个包,苏烟布料是不缺的,楼斯白前几天就看到她家里寄来了两身秋天的衣服和布料。
不过苏烟技术不行,缝的布兜第一天就破了洞,最后还是楼斯白看不下去了,接了过来帮她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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