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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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顾瑶就把跑回娘家的刘颜飞和猫咪奶牛哄了回去，直到睡上一张床，盖着被，奶牛趴在窝里咕噜噜打呼，他这才觉得整个人的心都踏实下来，伸出手关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房间归于黑暗和宁静。过来一会儿，刘颜飞突兀地出声问了一句明天要怎么安排，顾瑶困惑，&ldo;什么安排？&rdo;&ldo;你妈妈来一趟不容易，你明天起早一点，去陪她逛逛街，买些衣服特产，才好送她上火车吧，你不是买好了晚上的车票？&rdo;顾瑶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不情愿道：&ldo;我明天有班。&rdo;原本他和刘颜飞约好吃饭看电影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计划全打乱了。&ldo;顾瑶……&rdo;刘颜飞顿了顿，&ldo;我觉得你对她好像很冷漠，是因为她以前对你不好？&rdo;虽然他不喜欢顾瑶的母亲，也压根不想和这一类型的人有什么接触，但就顾瑶对自己亲妈的态度上，还是很令人费解的，毕竟顾瑶妈妈再怎么不能接受同1性恋，也还是带着对儿子的期望找上门来，意外有了钱，首先想到的也是这一个最不让她省心的儿子。顾瑶怔住，等眼睛适应了卧室的昏暗后，他看到刘颜飞正闭着眼睛在和他说话，他一下子放松下来，思绪缓缓变得粘稠，&ldo;……可能吧，我爸死了以后，她好像一点都不难过，很快再婚，让我一直以为她特别绝情冷漠，所以我和她的感情不深。&rdo;&ldo;我融入不到她的新家庭中，初中住校三年，高中又住三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来看我也很少，偶尔给我打一个电话，电话里责备永远比关切多太多。&rdo;&ldo;她觉得我亲爸没本事，也不喜欢我和我爸爸那边的亲戚来往，我奶奶临终前住院，想看看我，她迟了一个月才和我说。&rdo;&ldo;知道了我的性向后，她视我为耻1辱，让她抬不起头，她说平生她最看不起的人有两种，一种生不出儿子，一种是生了儿子儿子不能传宗接代，我很成功地让她成为了其中一种……&rdo;那时候，他听完眼前有好一阵都是昏昏沉沉，他以近乎苛刻的要求来使自己完美，提升和成长，自然接受不了这般只能苟1且存活在偏僻农村的愚昧言论，他和他的母亲，观念间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如果不是因为能把感情寄托在学习上，他会疯的。&ldo;我和她这辈子肯定亲近不了了，彼此最好能够有一些距离，所以明天……我给她买点特产，然后送她去做个头发，等到做好了再接她去车站，有外人在的话，她肯定不能逮着我说个不停，你觉得怎么样？&rdo;顾瑶答应了刘颜飞要多多交流，自然刨白心情时表现好了不少，不过他说完半晌没等来回音，再仔细看，刘颜飞竟然已经睡着了，带着奶牛折腾了一天，眼下都是淡淡的疲惫和青痕，俊俏的睡颜安稳平和。顾瑶失笑地给他掖了掖被角。周日，除了刘颜飞的大哥刘颜卿在休年假，似乎所有人都很忙，刘颜飞接了一个商店站台的活计，按小时算钱，根本联系不上，刘颜菲友情客串朋友的毕业摄影作品，拍了许多个小视频发到微信名叫&ldo;三颜开泰&rdo;的讨论组里，非得全员，让弟兄二人欣赏她僵硬且做作的表演，刘颜卿违心地给她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ldo;很棒，需不需要追加投资？&rdo;结果遭到了刘颜菲大小姐毫不犹豫的拒绝，&ldo;不行，我客串靠的是实力。&rdo;刘颜卿只得放下手机，继续面无表情地坐在咖啡厅里等待，他穿着高档并不显刻板的西装，戴无框眼镜，以一个优质男人的形象望着窗外的商业街的人潮，只要了一杯蓝山。在约定好的时间过了十分钟后，唐怡穿着平底鞋，挽着丈夫的手走进了咖啡厅，来到刘颜卿对面的位置坐下，她对丈夫道：&ldo;你去忙吧。&rdo;男人明显还是不太放心，&ldo;不用我一会儿过来接你？&rdo;&ldo;不用。&rdo;唐怡轻轻笑了笑，男人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刘颜卿交叠着双手，全程不露声色地看夫妻二人秀恩爱，&ldo;看来你们的感情还是很不错，说明我仍需要再接再厉？&rdo;唐怡眉宇间的笑意淡了几分，她和服务生要了一杯柠檬水，&ldo;颜卿，我今天约你见面，不是为了和你置气。&rdo;刘颜卿扶了扶眼镜，温和地弯起嘴角，&ldo;我洗耳恭听。&rdo;&ldo;你并不是真的想追回我，我知道。&rdo;唐怡的神色很平静，她今天穿了件桃红色的超轻棉衣，白色高领针织，衬得皮肤白里透红，虽然是很平凡的打扮，甚至与她以往刘颜卿所了解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但出乎意料地合适。她一直都是一个非常聪慧的女人，尽管刘颜卿不能理解，她为何会选择一个在他看来一无所成的男人，出轨，怀孕，结婚。&ldo;你又知道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rdo;刘颜卿还是在笑，不过笑意未达眼底，&ldo;你知道我原本想和你求婚吗？&rdo;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大度地接受自己被戴了绿帽，还是在下定决心和这个女人结婚的那一天，他的涵养让他平静地面对了事实，但不代表他不会伤心和愤怒，哪怕他只是养了一只小猫小狗，时间长了也是有感情的。唐怡微微顿了一下，她出轨是事实，&ldo;抱歉。&rdo;&ldo;不用说抱歉。&rdo;刘颜卿优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ldo;你耽搁了我八年，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今天来，把想说的都说了吧，看看我会不会心软。&rdo;&ldo;颜卿，今天我说的话，请你认真听完，如果你还是想继续折磨我，那我也只好和我老公商量一下，一起搬离这个城市了，你这样三天两头地上门，我们都觉得非常困扰。&rdo;第一次刘颜卿找上门的时候，唐怡还以为刘颜卿是真心放不下她，虽然方式让她无法接受，但她并没有把他驱赶出她的新家，直到第二次，刘颜卿恶劣的行径让她不得不开始审视这段感情，吐出一个她掩藏的秘密，这个秘密总有一天刘颜卿自己会发现，但那时候已经不该由她来承担。&ldo;那是因为我不想放弃你啊。&rdo;刘颜卿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似乎很认真，他的眼镜镜片在咖啡厅落地窗前的阳光下微微反光，掩住了他眼中的冷漠，只将执着与绅士柔情展现得淋漓尽致。但唐怡依然摇了摇头，&ldo;恶作剧就算了，你心里清楚，你已经不再爱我。&rdo;刘颜卿神情未变，不爱不代表不愤怒，一个稳定的家庭，他曾经期盼过，也想同样带给弟弟妹妹，希望能够弥补他们成长中缺失的温暖，所以他选择了唐怡，唐怡对弟弟妹妹一直很好，他觉得是能够结婚的合适人选，哪怕唐怡很难和他拥有后代。&ldo;颜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确定恋爱关系，第一次想要结婚，是在什么时候？&rdo;&ldo;和你今天想说的事情有关？&rdo;刘颜卿没有再胡搅蛮缠，他对唐怡将要用来劝解他的理由，比对唐怡本人要感兴趣得多，&ldo;大概两三年前？&rdo;他们经历了恋爱八年长跑，时间看似跨度很大，但其实两人真正能聚在一块儿的机会并不多，一个月十来天一起共进晚餐，一年安排一个一周左右的年假，约会的计划就基结束――刘颜卿太忙了，事业在上升期，雄厚的财力和物质远远比儿女情长来得重要。&ldo;然后我们去做了婚检，我当时以为我们会很快领证，就问你想不想要孩子，你说好，生了可以让大菲小飞带着一起玩，反正姐弟俩闹腾极了，上天入地和学龄前儿童也没差，以后肯定能和宝宝相处得很好。&rdo;说到这里，唐怡像是有些怀念地笑了一下，&ldo;我们连孕前检查也一块儿做了。&rdo;刘颜卿感觉到口中有了一丝苦涩，&ldo;结果出来以后，你告诉我，你的卵巢有功能障碍，很难受孕。&rdo;&ldo;是。&rdo;唐怡眼里泛起了一星朦胧的眼泪，转瞬逝去，&ldo;对不起，我骗了你。&rdo;刘颜卿在桌上随意交叠的手指一顿，他下意识地心率加速，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ldo;你骗了我什么？&rdo;&ldo;我的身体没有问题，而是你……你的精1子活性不够。&rdo;刘颜卿哐地一拍桌子，&ldo;唐怡你神经病吧！&rdo;桌子震得一声巨响，下一秒，安静的咖啡厅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到了他们身上，连服务生也吓了一跳，观望着，想要走近又很犹豫。刘颜卿此时已经在暴怒的边缘，顾忌着异样的环境和周遭人的眼光，理智强行将他拉回，他胸膛起伏，克制着掐死面前人的冲动，&ldo;唐怡，你可以的。&rdo;他不想相信，但他潜意识知道，到了今天，唐怡不会再对他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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