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我笑道:“这斗篷好生眼熟。”
芳馨笑道:“姑娘忘记了,这是姑娘当年进宫时,奴婢去陂泽殿接姑娘的时候用的披风。后来短了些,姑娘让奴婢加长了一截子。”
我低头一瞧,果然斗篷下面加了一截宽阔的缠枝木槿花纹,用淡紫和水绿色丝线绣成:“木槿花……”当年我进宫时穿的便是绣着木槿花纹的紫衫,而芳馨当年来陂泽殿接我时,手臂上便搭着这幅淡灰紫色的丝缎斗篷。
那时我对她说:“宫中长日漫漫,自此以后,我们便是一体的。”她回答:“奴婢此身,从此都是姑娘的。”如此急切、诚恳而轻率的表白,竟也支撑我们主仆同甘共苦,走到了今日。
她拿出这件故衣,显是别有深意:“都是旧物了。”我抚着斗篷,微微叹息。
芳馨退后一步,微微一笑道:“姑娘在车上好好歇息,到了景园,恐怕吃不消。”
我尽力体味这分别时刻的温暖与平和,微微一笑道:“好。”
登车去后,芳馨依旧站在金水门门口,向我离开的方向缓缓挥手,一如八年前我从金水门入宫时,她站在那里等待。同样的姿态,八年未变。我放下纱帘,才发觉襟前似被黄昏的雨点所沾染,深沉一点的青灰。
在官道上狂奔,乘风骉驰。周遭一片漆黑,唯有汴河水静静流淌。
咸平元年,当年的汴城尹李推修缮和拓宽通往景园的官道时,每一里置一土堆,每十里置一石碑。后每遇暴雨,土堆塌陷,无可辨认。皇帝便说,与其置土石,不如种树。于是李推便在官道两旁种植槐树,一里植一树,十里种三树,五十里五树,百里十树。皇帝见这样好,便命全国的官道都尽数效仿。在有一年的中秋夜宴上,我远远地听见帝后感慨流光飞逝,经数十年,官道上的树都已经粗壮茂盛了许多。对面而立,蔚然成林。那一年我只有十四岁,还是一个安逸和自以为是的侍读女官。
车窗透出的灯光如流星拂过,万千碧叶似蝉翼飞舞。过桥时腾跃、落下,流水在身后转变了方向。远处不知名的小村落中,一盏孤灯晃出一道断断续续的弧,气若游丝。
绿萼笑道:“天黑了,也没有景色可瞧。姑娘何不睡一会儿?”
我倚在车壁上,微笑道:“睡不着。”
绿萼道:“睡不着也要闭目养神。圣上是以逸待劳,姑娘却是千里奔袭,太疲惫了会应对失当。”
深夜召见,连绿萼都感觉到不同寻常。我扬眸一瞥:“不许胡说。”绿萼扁扁嘴,低下头去。我又笑,“罢了。兵法云‘无邀正正之旗,勿击堂堂之阵’[106],我这一去,注定是败局。睡不睡都不打紧。”
绿萼从未见过我未战而言败,眸中闪过惧色:“自从若兰难产那一日起,姑娘就一直有心事。虽然姑娘不说,但奴婢跟随姑娘多年,若连这也看不出来,直与死人无异了。奴婢想,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什么人能让姑娘如此寝食难安?思来想去,大约也只有圣上了。”说着切齿愤懑,“他这个人,多疑又阴沉——”
我忙掀帘子看了看窗外,见侍卫都不在左近,这才喝道:“不许胡言乱语,这不是在漱玉斋!讪谤君上,你不要性命了!?”
绿萼泪光一闪,垂首道:“是……”
这样说着,竟也感觉到力不从心了:“好吧,就听你的。我也是该好好养养精神了。”
【第二十一节不时则静】
到达景园已近子时,一进大门,便换了一乘软轿。风越来越大,整个轿子都震颤不已,似沾上了山崩地裂的余威。含光殿在金沙池的东北岸,从景园的西门进入,要沿着金沙池北岸走近半个时辰。梅林苍染,清凉寺高高在上,与鹤馆遗世独立,狂风中似有钟鸣呜咽。
小内监在含光殿前落轿,我拾级而上。含光殿后是绵延丘陵,满山的漆黑。大殿灯火通明,透过青白的窗纸却只余莹莹幽冷的光芒。整座大殿像无垠夜海上一艘苦行的大船,又像惶惶阴世中安宁而严酷的审判之所。在高处忍不住回望,想看一看当年所居住的玉梨苑,却只见灯火通明处,一处高台茕茕独立。那便是新修建的望思子台。
刚走到檐下,便见小简从殿中闪了出来,行礼道:“大人远来辛苦。还请大人稍待,陛下还在更衣。”
我问道:“陛下一直没歇息么?”
小简笑道:“陛下睡了一会儿,刚刚起身。”
殿门没有关,我看见睿平郡王高思诚一身白衣,垂手恭立在黄檀木五龙盘柱的背雕龙椅之下。白衣浸染了一殿盛气凌人的灯光,显出干枯薄脆的黄,仿佛一碰就碎。再见高思诚,不觉恍惚。小简忙道:“睿平郡王殿下已经在外面跪了一天了,也是这会儿才得见。所以大人还要等一等,待见过了王爷,就宣召大人。”
我奇道:“公公刚才说,王爷已经跪了一天?”
小简低声道:“王爷是今天午后到景园的,苦苦求见,陛下就是不允。从进园子到现在,整整一天了。”
当年为了迎娶平民女子董氏,高思诚在冰天雪地中跪了一夜。今日为了亲兄弟,又不顾暑热,整整跪了一天。数年前昌平郡王高思谊为了救锦素,也曾在仪元殿前长跪。庄严无情的君臣之分,是兄弟情义无可承受之重,尽数灌注在脆弱的双膝上。
我茫然注视。这又何苦?
小简叹道:“王爷跪了一天,陛下若再不召见,恐怕跪到天亮也说不定。陛下和王爷说话,恐怕还有一会儿。大人坐了那么久的车,定是累了,奴婢这就搬个椅子过来,大人坐着等好了。”说罢退了下去。不一时,小内监搬了一张交椅过来。
殿门始终开着半扇,灯光如月影飘落。我坐在柱下,隐在风的暗处。好一会儿,只听得大殿中有拖沓而慵懒的脚步声,皇帝长长一声呵欠:“朱大人到了么?”
小简道:“朱大人刚刚到,外面候旨。”
皇帝道:“她身子不好,给她搬张椅子让她坐着等。”
小简道:“是……”
影子一动,高思诚跪伏行礼:“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无疆。”
皇帝笑道:“久等了。白日里一直在和工部商议沟洫河务之事,不得闲。朕让你回去歇息,改日再来,你倒固执。”不待高思诚说话,又道,“赐座,上茶。这茶是景园自产的,虽不甚好,却提神。这会儿正该喝这个。”
高思诚一凛:“多谢皇兄。”说话间,两个小内监搬了椅子过来。
皇帝道:“三弟是为四弟之事而来么?”
高思诚还未端起茶便又起身跪下:“请皇兄看在母后的面上,念在四弟年少无知,饶恕他这一回。”
皇帝沉默片刻,温然道:“年少无知?三弟可知道四弟所犯何罪?”
高思诚道:“多占军田,走私羌盐,谋夺暴利,以为私飨。结交敌将——”
皇帝笑道:“侵夺公田专榷,以为私飨,妄图笼络人心。与敌通信,以为外援。狼子野心,反意已著。如此不杀,那庶人高思谏和高思谨,当年也不必杀了。”
皇帝竟然以废骁王高思谏和安平公主高思谨作对比,高思谊凶多吉少。高思诚一急,口吻不免强硬:“皇兄已尽览四弟的书信,其中当真有引西夏为援,叛国谋逆之事么?有无约定几时献城?有无约定兵械多少?有无约定领兵何将?有无约定粮饷分数?有无约定几时会师?有无约定如何攻下函谷关?几时拿下洛阳?几时攻取汴城?有无约定事后如何分割天下?有无约定——”说到此处,高思诚戛然而止。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乔以笙最后悔的莫过于那天晚上一时冲动找了陆闯,从此惹上一条癫狂发疯的狗。浪荡子死于忠贞。向阳花死于黑夜。我死于你的声色犬马敲骨吸髓。...
捉鬼捉到星际时代来是什么感受?大概就是??顺手救下一只英俊貌美的(前)大将军,抱紧他的大腿后发现转眼间上了贼船,成了一名专职打劫(?)的小弟等等!杀人这种事,还是放着你来,让我找根柱子躲好先,捉鬼的时候再叫我w本文又名跟着前将军征服星辰大海整个宇宙的鬼都被我包了欺负我?关门放九铃!食用指南1软得不能再软的科幻,再加上一点玄幻2欢脱怂包女道士动动手指收藏个呗如果可以再留个言的话,那就完美三)开V,开倒字不易,希望大家支持晋江正版,比心...
关于霸总宠我不想败给白月光明星受总裁攻商场初遇,13岁的宋鹤卿对年仅20岁长相俊美,高傲绝艳的顾适之一见钟情。以为是惊鸿一瞥,没想到帅气的霸总竟将他签约进自己的公司。从此宋鹤卿开启长达数年的暗恋时光。可追上多情的霸总太不容易,尤其霸总心里还有个白月光初恋。这让宋鹤卿憋了一肚子气。可上天似乎并不想让这段感情一帆风顺。等到失去宋鹤卿时,顾适之才追悔莫及好在一切都苦尽甘来。...
他,是一位成功的帝王,后宫佳丽无数,却唯独没有走进他内心的那个人,直到遇见她。她,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父亲为了利益把她送给了他,她深知一入宫门深似海,本以为自己一生中再也找不到自己深爱的人,直到遇见他。路上荆棘遍野,他们伤痕累累,只为那一世的相濡以沫!情节虚构,请勿模仿...
第一次见面,样子都没看清,她就被他睡了个彻底。第二次见面,她撞入他的怀中,被认定为投怀送抱。此后的无数次见面,桥楚都用着巧合来解释一切。直到她每夜都被他压在下面,才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男人算计好的。桥楚,你真甜。秦佑珂贪婪索取着身下女人的甜美。桥楚咬牙切齿,身体发抖,千言万语只能简化成四个字,你慢一点!...
十八线女演员时锦穿进自己演的剧本里,成了和她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她是臭名远扬的将军府大小姐和千霜阁的小师妹,是皇权争斗的工具人,更是惨死的大冤种,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一心想远离朝堂,找个普通人嫁了,于是看上了浮梦轩的老板凡华,于是她开启女追男戏码。知鹿小姐凡公子被人打了时锦什么我时锦看上的人他也敢打,看我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