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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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考核2（第1页）

奥尔特星云和柯伊伯带之间数万天文单位的虚空中，虫族舰船上。

一段静默过后，电脑的机械声在舰仓里回响：“战舰强加速阶段结束，接下来是平缓的匀加速阶段，压迫从110J（一个J为1姬卡拉母星标准引力）下降为30J，对生命无害。”

虫族个体一个个从水池里冒出，走向各自区域。扬声器继续啰嗦着：“匀加速过后依次是零加速、匀减速直至停止，这需要消耗0.8年内部时间（由于光速效应，舰船外部时间是一年）。为了减少能量损耗，非值班个体可以进入休眠状态。”

休眠者开始降低心跳（虫族的心跳可以自由控制，就像我们举手抬腿一样方便），体温随着血液循环的变缓而降低，最后定格在仅需维持最微弱的生命体征上。虫族个体如同一把带靠背的椅子伫立着，它们休眠了......

太阳系地球，中国西南山区某个小县城。两位中学生针对蚂蚁的考核在继续。

闷热和缺氧让1231007号兵蚁变得烦躁，它想不通神灵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如果说这是另一次恩赐前的考验的话，那这考验和一次谋杀又有什么区别？可如果是一次纯粹的谋杀，那为什么又要扔两根树枝下来呢？两者综合，只能解释为更高等级的考验。

时间已经不允许它多想，不论是考验还是谋杀，关键是尽快离开这个烤箱。要出去，首先得打破这牢房，而唯一的可能就是屋顶那层半透明的膜，要是自己能爬上去，咬都能够咬出个窟窿。

要爬上去只能借助工具，这里唯一的工具只有两根树枝。年轻的兵蚁估计了一下树枝的长度，大约5步，而屋顶的高度估计有10步。

温度继续上升，氧气越发稀薄，体力开始透支。1231007号兵蚁大吃了几口果肉，补充能量。还好神灵没有收走食物，果肉中的汁水能迅速补充体力，而且还令它头脑清爽。

一根不够长为什么不用两根呢？它立刻衔住一根树枝拖到另一根的尾部，让两者首尾相接。它又估计了一下长度，正好十步。它突然想起自己的名字代号是蚁后每产一枚卵就在前一枚的基础上加一得到的（蚂蚁的数学中只有依次加一的概念）。通过现在的实例，年轻的兵蚁发现其实加法并不需要把所有的加数全部拆开数一遍那么麻烦，有时候可以把数字看成对应长度的树枝，然后连起来量出长度就可以得到结果。

也许你会认为1231007号兵蚁的发现太简单了，简直不值一提，但是当年的几何学也是从这么简单的比拟中开端的，这是从抽象数字到有型图形的跨界转变，而这种转变就这样在急迫的环境下被一只蚂蚁领悟到了。

现在的问题转化为如何把两根棍子变成一根，这得有绳子，1231007号看着树枝发愁。它扫视着地上的工具，刚才拖曳过程中弄出的树皮引起它的注意，这不正是上好的绳子吗？说干就干，年轻的兵蚁用大颚的末端当刀尖，插入树皮中，然后推着头上的大刀沿着树干前进，树皮划出了长长的口子。它滚动树枝，在其背部重复刚才的动作，然后咬住树皮的一头扯动。奇迹发生了，一条天然的绳索从树干上剥离下来。

“它要干什么？”雌性神灵问。

“应该是在寻找逃命的办法，总不至于危险逼近还想着吃树皮吧？”雄性神灵答道。

“说不定它想做个饱死鬼呢？”

“那是人类的想法，蚂蚁可没有饱死鬼这一说。”

两根火柴棍一样的细枝交错摆放，1231007号兵蚁衔着那自然界的绳索平展在重合部位，它爬到另一边推动细枝。滚动要比先前的拖拉省力多了，这是蚂蚁的常识，因为它们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搬运东西。

等两根长棒滚上绳索后，绳子顺带成了垫子，棒子和透明的地板出现了一点空挡，这个0.1步的空隙足够那柔软枝条的皮肤从下面穿过。1231007号把绳首推进去，然后翻过杆子到另一边拉出来，它把这个流程重复了七、八遍，直到满意为止。

“这怎么可能呢？蚂蚁会捆绑东西！”雌性神灵惊叹道。

“看着吧，看它怎么打结，这可是技术活。”雄性神灵理所当然的样子。

阳光下的玻璃房真热啊，火烧火燎的。氧气还在减少，1231007号兵蚁感觉呼吸急促。得加快进度，不然真的会闷死在这圆柱形的水晶棺材里。

打结？那是愚蠢的做法，蚂蚁可没这么笨。只见年轻的兵蚁把绳索首尾并在一起，然后张开大颚在重合的长度上一下一下咬起来。

“它在干吗，怎么又吃上了？”雌性神灵就喜欢一惊一乍的，也许这是她们的秉性。

“看样子，是我们太笨了。”雄性神灵每次都能提前知道状况，并且八九不离十。

1231007号兵蚁可没有闲情留意外边的震动呢，它此时的心思全扑在这逃命的工具上。它的大颚用途可真多啊，之前是一把开封的刀，现在又成了订书机，那植物的皮肤在它那全自动的机器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针孔，最后，它从咀嚼器官里反刍出一滴粘稠的半消化物，涂鸦在绳索的衔接处。

蚁后教诲：嗉囊里的半消化物是很好的粘合剂，建筑工蚁就是用它们来制造皇宫天花板的。

高温和阳光缩短了粘合剂的凝固时间，1231007号推了推新造的长杆，检验了一下牢度。现在可以了，大功告成。可是当完成这一切时，屋子里的闷热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得赶紧解决这个当务之急，否则很可能没等爬到屋顶身体就支持不住了。

要想延长命时间，就必须把屋子的温度降下来，要降温就得让屋顶出现漏洞，这样室外新鲜凉爽的空气才能进来。

蚁后教诲：东西是死物，蚂蚁是活物，只要思考，死物可以被活物改造。

1231007号兵蚁硕大的脑袋开足了马力，虽然环境让它变得迟钝，但是情急往往能够生智。

兵蚁爬到长杆的一头，用它头上的两把铰刀，卡擦卡擦工作起来，树枝随即掉下簌簌木屑，简直是轻而易举，一支细长的铅笔削好了。

还是用之前的力学原理，1231007号兵蚁咬下一块苹果肉垫在长杆下面，然后拽下长的一头顺势把上翘的短头往透明墙壁推，细长的铅笔开始沿着凹弧形的玻璃面上滑，原来年轻的兵蚁做的是一支标枪，它要用它戳破屋顶。

此时的它已经精疲力竭，标枪越竖直就越吃力，分量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它没有力气捅破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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