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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互通心意（第1页）

“芳儿啊，昨天的国宴还顺利否？”一大早请安完毕后，太皇太后就打发了各宫嫔妃回到了各自的宫殿，只留芳儿一个陪着她一路在御花园散步。边走边随意的问道。

在年节之前，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本以为，又是个春寒料峭的新年，却不想，恰恰在大年三十的那天大雪骤然停止，温度也略有所回升。这让一众娇生惯养，畏寒畏冷的各宫主子们脸上多少带了点喜气。

虽然院子里的积雪还未化去，但今天可是难得的阳光明媚。太皇太后不知哪来的兴趣一大早拉着芳儿要去狂御花园。御花园是个好地方，以前芳儿烦心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坐坐，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那些花花草草随意的在风中摇曳，自己的烦恼也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随风飘逝，越走越远。

“回皇玛嬷。还好。”芳儿猜不透孝庄的意思，只好模棱两可的说道，但只要一想起昨天的事，任然心有余悸，不知如何是好。

御花园的墙角一枝腊梅独自开放，在这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中一枝独秀，装扮了整个单一的色调。半天不见孝庄接话，芳儿的心里像一团火一样熊熊燃烧，又像鼓一样在咚咚直跳，焦躁不安夹杂在一起。只好用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那枝腊梅。

其实，自从进宫以来，太皇太后一直都对她很好。尤其是在自己刚刚进宫，不受皇上宠爱，对宫里的事情一概不熟，举步维艰的时候，是太皇太后给了她温暖和庇护。她一直都很感激她，但是，她还是莫名的害怕。这种害怕不是与生俱来的惧怕，而是一个人长时间对你好了，你也会自然而然的放下心房，把她放在心里。到后来，就有点害怕这种情谊会被不好的事磨损。

“芳儿啊，昨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是玄烨告诉我的。”正在芳儿着急的满头大汗时，不知如何是好时，孝庄的话轻飘飘的钻进了芳儿的耳朵。

“皇玛嬷恕罪。”芳儿普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晕乎乎的，心里空荡荡的难受，只剩下一股无能为力的悲哀，仅一条不守妇道的罪名就可以让她万劫不复。自己出嫁时，自己的玛法曾对自己说过，“绝不能做废后。”如今，尽管她什么也没做，可是万事皆因她而起，她已经有着逃脱不掉的罪名！

“都是芳儿的错，请皇玛嬷责罚。”冰冷的青石板彻骨的寒，芳儿跪在上面一动也不动。

“芳儿起来，”孝庄云淡风轻的对着皇后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想责备你。少年情爱，本是这世间最纯洁，最美好的爱。可是往往有时候，或因生活的阴差阳错，或者命运的无奈，我们不得不与现实妥协。”

芳儿听到孝庄的吩咐，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其实，她不是怕责罚，她只是怕失望，怕自己让孝庄失望。她怕愧对前段时间孝庄对自己的厚爱。

“芳儿。玄烨他幼年失沽，从小孤苦伶仃，没有过上一天少日子。但他向来都是孝顺有加，不管是对他自己的额娘，还是不甚疼宠他的皇父，他都是没有丝毫怨言的孝敬着，登基以来，虽然旨意受到诸多干扰，但他还是尽他自己的努力为老百姓办事，为了这个国家的繁荣昌盛努力着。”

“哀家今天并不是来当说客的。这本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哀家不变插手。但是芳儿，哀家今天要告诉你的是，失去的已经不再回来。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玄烨他是值得你去爱的。或许以前他伤害过你，但只要你去试着接受他，总有一天会发现他的好。”

“福全也是哀家的孙子，并不是哀家偏心。但是芳儿，你的心里应该明白，你和裕亲王这辈子是再也没有可能的！好了，哀家累了，该说的，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了！”

孝庄说完所有的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透过眼前白茫茫的世界，仿佛感知到年轻时的自己，也是风华绝代，顾盼生姿。只是当时年少，一念之差，一步之遥，与多尔衮的爱情就此擦肩而过。

走回坤宁宫路上的芳儿，心里的思绪一边在翻腾，一边咀嚼着孝庄刚才的话，“失去的不再回来。”

是啊，如今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命运真是个可笑的词语，给了他们相识的缘分，却没有给他们相爱的机会。如果，现在是男未婚，女未嫁，那么他们还能不能回到当初的美好。

眼看着前面的坤宁宫越来越近，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象征至高无上尊崇的龙凤呈祥花纹在坤宁宫的大柱上愈隐愈现。这座坤宁宫不知羡煞了多少天下女人，只是坐在这宫里的主人也再也没有自由飞翔的可能。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富贵与自由不可兼得，有取必有舍，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这天下妇孺皆知的至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芳儿。皇玛嬷有没有为难你？”怀着满腔复杂的思绪，芳儿刚刚踏进坤宁宫的大门，就碰上了玄烨满含担忧的眼神。

“没有。”芳儿笑着摇了摇头，或许太皇太后说的是对的，珍惜眼前人才是最为重要的。不管以前，他给过她多少难堪，给过她多少伤害耻辱，起码在这一刻，她的心里是真心实意的相信着他是担心他的。这就足够了。

看着芳儿毫发无损的样子，玄烨的心里一时间讪讪的，有点不好意思的轻声咳了咳，坐到椅子上一声不吭。现在想来，恐怕在大婚那晚，揭开盖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对她动心了。或许更早，在他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刻骨铭心的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只是他很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思念一个人的感觉。所以，他总是无缘无故的找她的茬，总是刻意的冷落她，伤害她，希望把她从自己的灵魂中剔除，可是等到后来，才发现爱已深。

“没有就好，朕只是……”玄烨本来想说朕只是担心你，可是忽然间发现紧紧只是几个简单的词语组成的一句话，说起来竟然是那么的难以开口。昨晚的表白竟然轻而易举的说出口，恐怕也是归功于裕亲王事件的刺激。

“皇上。不如选个黄道吉日禀告皇玛嬷，让裕亲王成亲吧！”说出这句话之前，芳儿心里的疼痛一闪而过，但最终她还是狠了狠心，默念了一声对不起。

终究，她与裕亲王来说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样，虚拟不可方物。他们之间毕竟是有缘无分了。那么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逝吧！人生还能有几个二八年华，还有几个花样妙龄，答案是只有一个，他们都经不起蹉跎，都经不起辜负。

“芳儿。”玄烨的心中一阵激动，皇后的这句话在间接的告诉自己她已经放下了裕亲王。这么长时间的嫉妒，忐忑不安，终于有了回报。玄烨一时间喜不自胜，激动过后尽然无言以对，只好握着皇后的手，慢慢念叨着皇后的乳名。

“皇上，”芳儿也不吝啬的深情回叫了声。既然决定爱，那么就好好爱。纵使艰难险阻，纵使未来变换不可估测，她也愿意一路与他并肩而行，只愿人生旅途留下爱的痕迹。她与那个温尔文雅的少年终究是一场错，就让这场错就此而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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