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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订阅不足则36小时后恢复。 常言,闻脂粉香知女子,兰草淡馨是闺阁女儿,山茶清味属田间丫头,扑鼻灼人的便是馆中小妓,战场上,个个杀红了眼,吼得青筋虬结,只得看铠甲分辨军衔。
群兵中部,一匹乌黑大马,钉着铁掌,踏出深浅脚印,马背上的男人生一副刚毅面孔,哪怕眉头紧锁,也觉得威、怒而非恶,当真没半分奸相。
他着一身暗金铠甲,胸前护心镜折光,显得人也亮堂。剑拔弩张时,臂上扬着条藏蓝巾子,抖擞着,如主帅身份一般威风。
紧前头拼杀的男人,年轻模样,穿银灰铠甲,因面上溅着血,故掩去三分英俊,杀人劲头劈山填海的,泄了十二分的英勇。
他的臂上也缠巾,红通通的,在一抹子黄沙里煞是好看,衬得铠甲冷光也有了丝热乎气。“噗嗤”,剑攮进肚子里的声儿,带着喷血的湿润,还有肺腑攮烂的黏糊,抽出来,叫风一吹贴上沙,刃厚了半分。
本恶战正酣,这一剑弄得周围人一息,原来是突厥将军被攮透了。擒贼先擒王,这领头的人丢命,兵将自动慌忙七分,却还有更戾的,这突厥将军被一剑削去首级。
塞北盛传,雍朝霍家的小将军钟爱砍削人头,大小战役,逢战必取对方首级,并要招摇一番。这不,新鲜热乎的脑袋如同血球,被他挂在鞍上,仿佛挂条玉佩那般简单。
这塞上的风没断过,黄沙却小了,吹不散,叫水洼似的血和成了泥。将领已死,残兵眼看大势尽去,凡是腿脚尚全的,陆陆续续全逃个干净。
胜了,主帅振臂:“——俘兵回营!”
令一下,无论伤的、疲的、小死的,俱要放开嗓子散散余下的杀气,却不料,缠红巾那位副帅偏不,抿着唇,不吭不哈的,狠夹马肚奔去追杀残兵。
“霍临风!”主帅吼了一嗓,没唤回来,“站住!”又一嗓,却只见身影身影,那身影远得只剩片影儿了。
马蹄踏血,霍临风追出七八里地,提着剑,鞍上人头颠颠的,几分鲜活错觉。目光所及,那队残兵败将远远一撮,共三十四个,对方见他追来,相觑几眼打个商量,便停下欲背水一战。
“吁”霍临风三十步开外停下,估摸跑得热了,一把摘下头盔,细密汗,高马尾,一股脑全见了光。他抹把脸,鬓边血迹晕染开来,熏人的腥。
一队残兵踩着穷途末路,举刀过头,心往下沉:“冲啊!杀啊!”眼里流露出的,却在说,“我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霍临风端上看死人的眼神,轻身一纵,靴尖儿点马首,他晓得回去越晚,那主帅气得越凶,他要快些。
于是他夸张至极,出手即为绝招,金光火星扬起漫天黄沙,他操纵千斤之势,阎罗样,一剑索了一遭性命。除了来去的风,有声儿的,皆叫他斩尽杀绝。
辽辽大漠疾风扑面,上一秒活人惊叫残喘,下一秒死人黄沙盖尸,转身蹬马,就连骸骨都被吞噬干净。
牵缰回营,途径战场时避不开狼藉,霍临风停住哼起一段调子,央央沉沉,是一首无名的悲歌。每一战之后,无论输赢他都要哼唱此曲,以慰牺牲将士的白骨孤魂。
一曲毕,驰骋回营,营帐遥遥处,晃见主帅威立于前。一干小卒营门外等着,擒着腿将他拽下,“哎!”他呦咽,押送至帐前,对上主帅的铁面。
“属下愿领责罚。”他先声认错争个从轻发落,再贴贴补丁,“属下绝不再犯。”
主帅霍惊海,霍临风的同胞兄长,沉稳犹如海中礁,刚正不可攀:“身为副帅,穷寇莫追的道理,难道你不懂?”认错也无用,没得商量,“罔顾上级军令,按军法处置杖责六十。”
事已至此,霍临风只得乖乖受杖,若要他重选,他一定还追穷寇。识字便读兵书,年十三初登战场,时至今日,手中性命多过所啖食粮,既敢追,便敢认。
钳制稍松,剥了甲,脱了衣,旧疤交错的精壮身子露出来,伏低受杖。十杖现红痕,三十杖肿如小丘,六十杖毕,若不是武功护体,早烂了筋肉。
霍临风未痛哼一声,却也有怨,偷偷瞪了霍惊海一眼。
这场恶战长达半年,断断续续的,死伤难计。这一胜,登时快马加鞭禀告大雍天子,边陲之乱已平,天子阅后定再派人传信,许些封赏。
左右是等,急不得。霍临风先前扮龇牙的老虎在沙场征伐,如今甫一太平,立马做起懒散的纨绔,在帐中娇养了三天,坦背赤膊的,小卒的两腿都要被他使唤断。
伤口结痂,他总算肯穿衣裳,一件深蓝近乎黑的常服,搭右衽系结,窄袖,缘边滚着织纹,配暗色冠子。他整饬妥当,当得起“玉树临风”。
离帐寻霍惊海,“大哥,”挨骂挨打的气消了,他叫得亲昵,欢欣上马,“回城喽!”
兄弟二人驰骋至城外,城中百姓簇拥相迎,有种结喜事的热闹。霍临风疲于应酬:“大哥,我先行一步。”他背弃兄长,扯着缰,疾疾去了。
塞北辽阔,城池内鳞次栉比,长街一眼望不见头。“吁!”宽街,霍临风下马,三阶青灰砖石,丹楹刻桷,当值的守卫朝他抱拳,他应了,迈入这宽门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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