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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发炮弹飞来,落在地面上爆炸,震得大榆树的树叶纷纷落下来。幸亏普鲁士人瞄得太高。卫兵们几乎是拖着拿破仑三世和欧仁·路易,把他们拉走了。将军跟在他们后面大声说:“请到堡垒里面去!那儿的墙结实。”
他们走进了一处掩体,这里有十来个法国士兵在一声不响地等待着。护窗板关着,他们从板缝里朝外张望。拿破仑三世看到这里架着三架利飞排抢。
猛烈的枪声一直没有停过。院子里只侧下将军一个人,他蹲在矮墙后面。经他布置在磨坊外面的士兵是在步步为战,不轻易放弃土地。但是敌人的火力逼得他们不能不放弃他们的隐蔽场所,只好一个个地爬回来。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拖延时间,不要暴露自己,让普鲁士军队没法知道他们的实力。一个钟头又过去了。有一个军士进来。说外面只剩下了两三个人,将军掏出表来,喃喃地说:“两点钟了,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拿破仑三世知道法军可以进行一次有力的抵抗。因为普鲁士军队在河对岸,所以不必担心他们会马上冲过来。两公里以外有一座桥,可能他们不知道,至于他们涉水过河这一点,看起来也不大可能。因此法**官单单派人监视住大路,全部兵力都用来对付田野那个方向。
枪战又停止了。堡垒在大太阳下仿佛死去了。没有一扇护窗板开着,没有一点声音从里面透出来。这时侯,普鲁士军队慢慢地开始在卡涅树林边缘出现,他们探出头来,胆子越来越大。掩体里有好几个法军士兵已经把枪托抵在肩膀上瞄准,但是一位军官大声说:
“不行!不行!再等一等……放他们过来!”
他们很谨慎,疑虑重重地望着。在这座堡垒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普鲁士军队前进了。等到约有上百个人来到对面的草地上,军官说了声:
“开火!”
一阵排山倒海的枪响传来,接着周围全是密集的枪声。拿破仑三世直打哆嗦,不知不觉地举起手来捂住耳朵。欧仁·路易立在士兵们背后望着,等浓烟略为散开,他看见好多普鲁士人仰面躺在草地当中。其余的都躲到柳树和白杨后面去了。接着进攻就开始了。
“注意!注意!”将军突然大声冲着操纵利飞排枪的士兵们喊起来。
他刚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从树林里出来。紧跟着一阵可怕的排枪射过来,象飓风似的飞来。一扇护窗板给打落了,子弹嗖嗖地从开着的窗口射进来。两个士兵滚到地上,一个不再动弹,因为他躺在那里很碍事,被人推到墙边。另外一个弯着身子,央求别人结束他的生命,可是谁也不理他。子弹不断飞进来,每个人都躲起来,尽力想找一个枪眼还击。又有一个士兵受了伤,他一声不响,瞪着没神的眼睛倒在一张桌子旁边。掩体里尽是各色各样的碎片,损坏的武器和打坏的家具。
普鲁士军队大批地出现了,法军排枪射手离开装填手柄,来到排枪的右侧击发手柄一边。他可以迅速摇动手柄一周,击发全部子弹,也可以缓慢地摇动手柄一发一发射击。拿破仑三世看见射手的动作,一颗心也跟着他的动作悬了起来。
这几名排枪射手的动作很是熟练,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尽管身边不断有战友被普鲁士人射出的枪弹击中,但他们的操作有条不紊,丝毫没有受到干扰的样子。
几挺利飞排枪终于开火了,拿破仑三世看到射手缓缓地摇动着击发手柄,子弹暴雨般的射出,普鲁士人的队伍当中立时爆发出一阵惨呼,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普鲁士步兵如同割麦穗般的被扫倒在地。
“好!打的好!”拿破仑三世感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充上了眼睛,他看着一名普鲁士军官被击中了,前胸瞬间喷出数道血雾,应该是不只一发子弹同时击中了它。
拿破仑三世知道,这种现象,那个叫林义哲的中国人已经在那些文件当中提出来过,排枪的方向射界很窄,而其发射速却又较快,25发子弹射击间隔极短,几乎相当于齐射,射弹非常集中,因而在远距离上水平分布较为密集,缺乏覆盖性。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一挺利飞排枪的子弹便射光了,在最后一根枪管也完成击发后,射手把装填手柄反向摇动,让排枪尾座后移,然后他反向转动击发手柄,让阻铁复
位,然后把装填弹板向后拉,此时装填弹板变成了一个抽壳器。他把装填弹板向上提起,把弹板和空弹壳一起取出,然后射手重新装上了一块插满新弹的装填弹板。
利飞排枪由25根枪管组成,装填工具是一块带有25个圆孔的钢板,每个圆孔内插入一颗子弹,每颗子弹的位置对应一根枪管。击发机构由一个手柄驱动,顺时针转动手柄一周,全部25发子弹会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全部射出(当然如果射手愿意,他也可以通过控制摇动手柄的速度让每根枪管以任意速度依次击发)。装填弹板插入到位后,子弹就会对正各自的枪管,此后射手会用左手摇动装填手柄,排枪的尾座会向前移动,推动供弹板向前运动,直到其中的子弹插入对应的枪管,此时,供弹板的圆孔就变成了弹膛。此时排枪完成闭锁,弹簧驱动的击针也后行并被阻铁卡住,准备击发子弹。在排枪完成闭锁前,击针无法后行到位,因此就避免了意外走火的情况。由于排枪使用的子弹弹壳带有一个收缩的颈部,这部分伸入枪管尾座,可以很好地起到密封火药气体的作用。
射手们很快完成了重新装弹,又开始射击。可能是他也发现了首轮射击的效果不佳,这一次他将射击速度放缓了,在子弹射光之后,他们便又娴熟地重复起装弹的动作来。
拿破仑三世注意到,在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里,离他最近的一挺排枪的法国射手竟然进行了12次齐射,射出了300发子弹!
法军排枪的可怕火力包围了普鲁士人,子弹在远处像苍蝇似的嗡嗡响着向他们飞来,或是发出可怕的嗤声从近旁飞过。数量越来越多,就在他们的头上、鼻子、眼睛和肩膀旁边响着,成千上万,无法计数。
“耶稣!”有人惨叫道,随即是一声命令:“进攻!不要停!”接着又是一声呻吟:“上帝啊!”随后这样的呻吟声越来越频急,命令声也更加急促,普鲁士人进攻的队伍也越聚越紧。子弹的呼啸更骤更急,更使人胆战心寒。到处尽是死人。好像是到了世界末日。
堡垒前方的草地上,大片大片的全是普鲁士步兵的尸体,无数的伤兵在死尸当中呻吟。没死的普鲁士人虽然没有后退,但他们一个个伏在地面上,脸上现出惊恐的神情,不再向前冲锋了。
现在是普鲁士军队成了缩头乌龟,轮到法**队来反攻了。法军的进攻一开始,火力就很猛烈。半个钟头里没有停过。后来。突然有一声沉重的爆炸声,一颗法军射来的炮弹把河边的一棵大榆树的一条大树杈炸断了。法**队有大炮。炮兵阵地正好就在战线的边沿上,它们猛烈轰击着对面的河岸。普鲁士人的大炮开始还击,炮弹从这边飞到那边,又从那边飞到这边。堡垒被击中了,有两堵墙倒了。尤其是向着河的那一面破坏得叫人见了心酸。常春藤从摇晃的墙上拔起,象破布条似的悬挂着,河水带走了各式各样的破烂东西。普鲁士人的炮火尽管仍然猛烈,但法军坚固的堡垒顶住了这可怕的打击,为躲藏在里面的法军士兵尤其是排枪营的射手们提供了有效的保护,使得他们可以用他们的武器继续给敌人以可怕的杀伤。
普军终于现出了崩溃的迹象,接着,法**队发动了反攻。一场疯狂的白刃战。在铁锈色的天空下,阴森森的山谷里遍地是死尸。广阔的牧场上有孤立的大树和投下一块块阴形的像帐幔似的白杨,看上去杀气腾腾,左右两边的森林宛如比武场的围墙,包围着打仗的人。泉水和河流也在战场的恐怖中呜咽。
普鲁士军队终于完全被歼灭,拿破仑三世禁不住流下了泪水。
自从战争爆发,这还是他亲眼见到的打的第一场胜仗。
他看到一位精神百倍的法**官冲到了战场,他那高大的身子挺得笔直,像英俊的美男子那样笑得非常可爱。他看到一些部下还在冒着烟的废墟里向这边张望,他站在普鲁士人的尸首中间,用军刀很潇洒地朝他们行了一个军礼,大声喊道:“胜利了!我们胜利了!法兰西万岁!”
看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幕,拿破仑三世又想起了那个中国人给他的密函当中的建议,此时的他不再留在这里观战了,他要急着回到指挥部,命令他的那些迂腐顽固的将军们,正确的使用排枪这种他原本就十分钟爱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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