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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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除夕还只有两天的时间，陈辰终于走了。“你不走？”我问陈文静。“不走，我过年不回去。”陈文静留了下来，没走。“怎么了？”过年不回家，还是学生，又没什么大事，这让我觉得陈文静与家里可能发生了矛盾，“大过年的，别人都团聚，你不回去？”“你要关了蒸菜馆吗？”陈文静没回我的话，反而问道。我不好再继续逼问了，毕竟这是她的隐私：“原本是打算关的，你如果不回去过年的话，就不关了。”“我不回去。”陈文静又肯定的道。“要不去我家吧。”犹豫了一会，我发出邀请。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大过年的，陈文静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独自过年有些可怜。“不了，我一个人挺好的。”陈文静婉拒了。“行，这两天我可能会比较忙，不一定来的了，店里的蒸菜你也不用准备的太多，要吃年饭了，来的客人应该不会很多，有空你也出去转一转。”除夕前后几天，蒸菜馆的生意不怎么好，比平时的人还要少一些，我将钥匙给了陈文静。“你就不怕我跑了？”陈文静拿了钥匙，跟我开玩笑道。“你能往哪里跑？”我不在意。这些天，陈文静干活都很认真，一点也不像她的外貌看起来的那样娇气柔弱，不少客人来店里，也上冲着陈文静来的。有不少人甚至还大胆的找陈文静要联系方式。手机号码，微信，扣扣，变着法的想要泡陈文静，就连还在上高中的男生也忍不住心中的悸动。陈文静全都笑着答应了，可没有哪个男生能将她从店里带出去。我有些怀疑，陈文静莫非不喜欢男生，喜欢女生，因为这个与家里闹了矛盾，所以过年不回去？几次我都想要开口询问，可觉得我与陈文静还算不上很熟，这种问题未免让人觉得轻佻，问出来后以后相处就变得尴尬了，也便作罢了。天暗了下来，店里最后一位客人吃完后走了。付钱的时候，舍近求远，找的陈文静。“我都跟他说了，你是老板，他还想钱给我。”陈文静有点无奈的将钱交到我手上。“谁让你长的漂亮，他不过是想找机会和你多说几句话，离着你近点而已。”我笑着接过钱，又掏出一沓钱，“这是给你的，之前六天的工资，还有一个小红包，不多，就三百块钱。”大的红包，我给不了。陈文静和陈辰两人给的都是三百块钱的红包，一视同仁。“红粉骷髅而已，他们太肤浅。”陈文静接过钱，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口袋里，收拾桌上的碗筷，“要是哪一天我不是这样的面孔了，他们肯定就不会这么看我了。”“这都是正常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擦着桌子，回了一句。“如果是因为我的面孔才喜欢我，这样的爱情我不要。”陈文静突然停了下来，盯着我。她的眼神很笃定，隐隐有光泽在流动。我有点懵了。陈文静这种突然宣誓般的宣言，是在暗示什么吗？我不好确定。稍感惊愕的同时，我居然感到了一丝的窃喜。她不会是喜欢我吧？“我明天就不来了，在家带孩子。”我以一种暗示的语气委婉的提醒陈文静，我有孩子了。“嗯。”陈文静只是点了下头。我有些挫败，难道我暗示的还不够明显？桌椅擦拭干净，我洗了个手：“我先走了。”“等会，一起吧，我正好回学校。”陈文静加快的手中的速度。我站在门口等她。过了一会，陈文静忙完后走了出来，锁上了门：“走吧。”“我结婚了，你知道吧？”走着，走着，我突然对陈文静道。“知道，陈辰告诉我了。”陈文静点头。她的身上，有一股清香，吹气的风撩拨着她的长发，露出的侧脸很完美，鼻梁高挺，嘴微微上翘，很性感。这样一张嘴就能俘获不少男人的心，遑论是模特般的身材，再加上青春洋溢的打扮，路上不时有男人投来惊艳的一瞥。“知道。”陈文静点头，她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我，“可是我不介意啊。”我咳嗽了两声，脚下不稳，差点扭到脚。这也太直白了吧。“不可能的，我不好，你千万别看上我。”我有些惊慌的道。“为什么不可能？”陈文静看着我，“我觉得你很好啊，有爱心，脾气温和，又勤劳，还成熟，还有事业心，都很好。”“别，我真的不适合。”我讨饶道，面对陈文静的咄咄逼人，有点不知所措。陈文静没再往我身边靠了，脸上反而露出了得逞的笑意。“你……你刚才在开玩笑的？”我有点反应过来了。年货“不然呢？”陈文静笑着道。我松了口气，脸色讪讪：“那就好，那就好。”“你怎么这么怕我喜欢你？”陈文静问我，“难道我很可怕？”“不是怕，是不值。”我说的话是真心诚意，“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还有学历，这么好的条件，你的对象应该很好才对。”“两个人如果相爱，这些都是表象，没看出来你这么肤浅啊。”陈文静静静的走着，没了方才恶搞的活泼。不知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还是陈文静想起了什么事，她的情绪一下就变得低落了，声音有些低沉。这个点还有公交车，我和她钻进了公交站台。晚风很冷，天气预报说明天有中雪。或许不用等到明天，今天晚上就会落下来。印象中，过年的时候就难得有一个好天气，不知是不是老天看到太喜庆了，才会落下些雪或者雨，冲刷下。“的确是表象，但也不能不考虑。”我道，“至少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你是什么样的人？”车还没到，我和陈文静还从来没有这样聊过天，她问我。我稍微思索了下，发现我身上一点优点没有，全是缺点，随口就能说出来：“学历低，没有正经的工作，收入低，没房没车，不上进，年纪大，长的不帅，没有品位等等，很多很多。”“有那么夸张吗？”陈文静轻笑着道。“有。”我点头，很确定。“那你怎么不改？”陈文静问道。“懒，我很懒。”我沉默了一会后，说道。“这也是理由？”陈文静不信。“改掉这些毛病，会让我不舒服，活着不痛快，所以我就懒得改。”我道，“生活追求的该是安逸舒适，还有幸福，为了改掉这些毛病，我变得不快乐了，那不是折磨自己吗？”一辆公交走了过来，并非我俩等的，司机朝我看了过来，我摆了下手，车又走远了。“那你为什么要开蒸菜馆？”陈文静道，“这恐怕也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吧。”“生活的前提是活着，如果连活都活不下去，又怎么生活？”我道，“多少人都想睡觉睡到自然醒，可不行，天亮了他们还得起来，冒着冷风，缩着脖子，忍受白眼，挤出笑脸，都是为了活着。”我已经想清楚了，要想达到我想要的生活状态，就必须先活着，然后才能更好的生活，按着自己的方式生活。车来了，陈文静与我告别，上了车。我望着离去的公交车，陈文静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漆黑的夜空出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钟了。“我爸还没回来？”进了屋，我没看到爸。陈乐和陈乐在泡脚，我妈在一旁看着。陈乐小脚丫子在洗脚盆里乱踩，水花四溅。“好好洗，水溅的到处都是。”我凶着脸，“不许哭，信不信我揍你。”陈乐嘴撅着，委屈的厉害，想要哭，但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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