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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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森身上臭哄哄的，又架不住傅庭筠的劝，磨蹭了半天，最后和傅庭筠合力抬了桶水去了厢房，在那里洗了个澡。待他出来的时候，傅庭筠已经烙好了饼，在做鸡蛋冬瓜汤。&ldo;九爷还没有回来吗？&rdo;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问道。&ldo;还没呢！&rdo;傅庭筠擦了擦额头的汗，&ldo;还早，我们再等等。要是等会再不回来，你去看看！&rdo;阿森自然没有异议，问她：&ldo;姑娘换下来的衣裳呢？我先去洗衣裳去！&rdo;傅庭筠冷汗直流。她换下来的衣裳里面还有她贴身穿的……&ldo;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rdo;她想到水已经用了三桶，忙道，&ldo;再说，也没水了！&rdo;阿森嘻嘻笑道：&ldo;我留了半桶水。&rdo;&ldo;还是阿森能干！&rdo;傅庭筠夸他，让阿森帮忙把做好的吃食端到堂屋的方桌上。赵九爷回来了。傅庭筠忙迎上去：&ldo;李家凹的族长没有说什么吧？&rdo;七爷收留他们，毕竟是没有经过族长同意的。&ldo;没有，&rdo;赵九爷随意地道，&ldo;就是问了问我们的情况。&rdo;傅庭筠松了口气，让阿森打水给赵九爷洗手吃饭。赵九爷把手浸到水里，却想着刚才李家凹族长的话：&ldo;……把你们家小姐送到了西安府，你也算是完成了故主所托。她一个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你不妨考虑到我们李家凹来落户……&rdo;临潼村子里突然来了几个陌生人，族长要见一见，合情合理。她虽顶着主家的名头，却是女流之辈，自然只有把&ldo;管事&rdo;赵九爷叫去问话了。而且这一路行来，赵九爷的办事能力有目共睹，傅庭筠很是放心。听赵九爷这么说，她没多问，吩咐阿森给赵九爷打水洗手，她去摆了筷箸。阿森笑嘻嘻地拿了张饼坐在门槛上就狼吞虎咽起来。主仆不同桌。傅庭筠大家出身，怎么会不明白这个规矩。只是阿森和她有患难的情谊，在她心目中就有些与众不同。她朝赵九爷望去。赵九爷低了头喝汤。傅庭筠悄悄地横了他一眼，夹了半碗菜，又多拿了几张饼递给阿森：&ldo;吃完了我再给你添！&rdo;阿森接过碗，眼角眉梢都跳动着喜悦的光芒：&ldo;多谢姑娘！&rdo;傅庭筠看着不由莞尔。待回到桌前，她突然想到男女也是不能同桌……望着专心致志吃饭的赵九爷，傅庭筠心里犯着嘀咕。他大马金刀地往那里一坐，那她坐哪里呢？想到赵九爷的出身，再想到被他养大的阿森都蹲在门口，何况是她。难道她要和那些村妇一样，端了碗坐到厨房的灶门口吃饭不成？傅庭筠有些不悦。从前，她是傅家未出阁的姑娘，不管吃饭、听戏，就是没有嫂嫂们的座位也有她的座位。就算出了嫁，她夫家是江南望族，未婚夫十四岁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人……她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她吃饭会没有座位！傅庭筠的肩膀垮了下去。她已经被退了婚……赵九爷见傅庭筠站在桌边磨磨蹭蹭半天没有动静，停箸问她：&ldo;怎么不坐下来吃饭？&rdo;&ldo;啊！&rdo;傅庭筠杏眼圆瞪。&ldo;怎么了？&rdo;赵九爷奇怪地问。&ldo;没事，没事！&rdo;傅庭筠总觉得到灶门口吃饭是仆妇所为，她不想沦落的像赵九爷的仆妇似的，现在不用去灶门口吃饭了，竟然生出心花怒放之感来。她忙坐了下来，举箸就夹了块豆腐，显得有些急切。赵九爷心中生疑，思忖了片刻，道：&ldo;你是想和我分桌而食？&rdo;话说出了口，立刻觉得自己猜测的不错，道，&ldo;事急从权。我们现在是在逃荒，又借居在李家凹，吃食也不过是两碟小菜，几张烙饼罢了。有些规矩就暂且放一放吧！等我们安顿下来再说。&rdo;心里不禁暗暗骂自己大意，和元宝、玉成混久了，这些规矩早忘了。&ldo;不是，不是！&rdo;傅庭筠见赵九爷语气少有的温和，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安慰，反而有些不安起来，想解释解释，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转移了话题，&ldo;我听阿森说，九爷喜欢吃烙饼，不知道还喜欢吃些什么？&rdo;赵九爷惊讶地望着她。为什么这样看着她……难道她说错了……念头一闪而过，傅庭筠脸色微红。他又不是她父兄，她怎么问出这么亲昵的话来？难怪他要用那种眼神看她呢！&ldo;我是想着我们一上路就只能吃馒头喝凉水了，&rdo;她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ldo;想趁着明天还歇息半天，想做几道菜给九爷和阿森打打牙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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