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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传16（第1页）

当雪鹰被带到乔措的家门前时，眼前的景象让雪鹰感到惊讶不已。他想不到，在凉族的寨子里，居然还有比大凉王的城堡还要大的房子。

这是一幢由好几间大房子连接起来的巨大的建筑物。屋子里面的陈设虽然不像大凉王的城堡那么豪华，但彼此相连的屋子重重叠叠、曲折幽深，自有一种森严富贵的气派。雪鹰跟着乔措老幺在大屋的回廊间转来转去，经过了好几重的房门，转了好几个弯，雪鹰觉得自己头都转得有些晕了。他不由地惊叹道：“好大的房子呵！”

乔措老幺得意地哈哈笑起来，说：“那当然！我们可是凉族最大的家族。我们家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你有福气，还要我请你来。”

终于，乔措老幺领着雪鹰走进一间房内。房间的正中间，分别立着两根粗壮的圆柱。圆柱上雕刻着各种生动的动物图案。一个满头白发，相貌苍老的妇人，正端坐在圆柱之间铺着兽皮的地板上。

“阿姆，我把雪鹰带来了。”乔措老幺恭敬地朝着妇人行礼且说到。

老妇人虽然行动迟缓，但她的眼神仍然明亮。她就是乔吉西娃，大凉王金图西娃曾经的大管家。

乔吉西娃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雪鹰好一阵，眼里流露出某种复杂的神情。她说道：“你就是雪鹰吗？你和我们老大一点也不相似呵。”

雪鹰也略带好奇地打量着乔吉西娃。觉得她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妇人，和旁人没什么不同的地方。听到她的话，雪鹰心里奇怪，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将自己和她家老大相提并论。但他并不表露出自己的疑惑，只是简单地回答说：“不错。我就是雪鹰。听说你要见我，是为了什么呢？“

乔吉西娃没有理会雪鹰的问题，而是示意雪鹰，让他在自己的对面坐下来。然后她缓声问道：“雪鹰，你多大了？“

“嗯，我十五岁了。“

乔吉西娃的嘴角现出一丝微笑。她低下头，沉思着自言自语了几句。没有人能听到她在说些什么。好一会儿，乔吉西娃才抬起头来，轻声说道：“雪鹰，你可曾听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有不吃羊的狼吗？“

雪鹰好不容易才听清楚乔吉西娃的问题。他很是不解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老妇人，说：“狼怎么会不吃羊呢？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狼。“

“呵呵，你还算是聪明。你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乔吉西娃长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一阵，她突然吩咐道：“很好！你可以走了。”

雪鹰心想，谁都知道狼是吃羊的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乔吉西娃为什么要问自己呢？想必其中定有寓意。雪鹰在心里琢磨着其中的意思。听到乔吉西娃让自己走，他也不再追问，站起身来打算离开。反而旁边的乔措老幺忍不住了，发问道：“阿姆，我好不容易把雪鹰带过来，你难道不想再多问他几句，或者和他聊聊大凉王吗？”

乔吉西娃摇摇头，说：“我看雪鹰是个聪明人，我没什么好问，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见此，乔措老幺显得比雪鹰还困惑，他提高了声调说道：“阿姆，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说大凉王脾气古怪，难以伺候。还有小凉王别有所图，根本不是为大凉王着想。难道你就这么放雪鹰去大凉王那里吗？”

没等乔吉西娃回答，雪鹰神色坦然地抢先说道：“乔措大和乔吉姆，我知道你们想对我说什么。我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是雪鹰，我不是一只羊。大凉王也不是狼。我已经十五岁了。我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

听到雪鹰的话，乔措老幺有点挂不住面子。他于是反呛道：“嗬，你倒是比我还厉害了？那你说说，你知道你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

“如果大凉王喜欢我的话，我可以把我的生命之水给她。如果她不喜欢我的话，我就回我阿姆家。我是大人了，我可以去参加月亮节，去找我喜欢的女娃。我说的没错吧？”面对乔措老幺的反呛，雪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乔措老幺被雪鹰的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但他很不服气，还想说什么，被一边的乔吉西娃劝住了。她说：“老幺，你把雪鹰送到大凉王那里去吧。他说得没错。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就够了。”

乔吉西娃接着又对雪鹰说：“雪鹰，难得你年纪轻轻，就懂得进退。不过世间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大凉王的事，你我都说了不算，只有她自己说了算。以后，你若不嫌弃，多来我这里走动走动。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告诉我。”

乔吉西娃的这番话，让雪鹰心里对她产生了好感。他再次行礼表示感谢。说：“感谢乔吉姆！日后雪鹰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请乔吉姆相助的。”

从乔措家离开，回到大凉王的城堡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第二次来到大凉王的城堡，距离上一次也不过一月左右，雪鹰的感受却完全地不同了。当他再次站在大凉王面前时，雪鹰觉得自己好像长高了许多，而大凉王则好像变得矮小了。

“雪鹰，刚才是乔措老幺送你回来的？为什么金措西达自己不来，却让这个乔措送你过来呢？”这几天来，金图西娃因为等待着雪鹰的到来，她的心，因为等待而充满了焦躁。当今天看到是乔措老幺送雪鹰来时，她内心的焦躁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又增加了一些疑虑。

“小凉王本是要来的，后来因为族里人打架死了人，他要去处理。刚好乔措大在，说他愿意送我。所以就让我和乔措大一起过来的。”雪鹰解释道。

“哦？听你一口一个乔措大的，你好像和这个乔措很熟嘛。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吗？”金图西娃的疑惑丝毫没有因为雪鹰的解释而消除，反而越加加重了。

雪鹰感觉到了大凉王的怀疑。他也有些不自在起来，他只好尽量耐心地继续解释说道；“我从来都不认识乔措大。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叫他乔措大，因为他年龄比我大，我当然这么叫。”

金图西娃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重苦涩的涟漪。她极力地稳住了自己心情，不让这苦涩的涟漪泛滥开去。虽然她尽量保持着冷静，但她说话时，声音却有些颤抖：“他对你说了什么吗？这个乔措老幺，因为他哥乔措老大的事情，一向对我有意见。他肯定会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的！”

雪鹰本想诚实地说出乔措老幺对他所说的、关于大凉王的评论。可是当他看见大凉王在不知觉间流露出的畏惧时，他打消了说实话的念头。他说：“乔措大只是说我身带恶运，不应该到大凉王这里来。”

金图西娃惊讶地看着雪鹰。她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却可以承受这样的诋毁，并且如此坦然地在她面前陈述出来。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内心的疑惑，对雪鹰产生出一种怜惜。她向他招手示意道：“来，雪鹰，你坐到我身边来。”

当雪鹰在大凉王身边坐下后，金图西娃拉住了他的手，问道：“雪鹰，你告诉我，你不怕别人说你身带恶运吗？”

“我不怕。”雪鹰很坚定地回答道。

“哦？你为什么不怕呢？”

“因为我不相信我有带什么恶运呀！我从没有害过人，从没有做过坏事。我怎么会带恶运呢？”雪鹰的眼睛透着清澈坦荡的光，声音里充满自信。

金图西娃半是欣赏半是怜惜地看着雪鹰，当她接触到雪鹰眼中的光芒时，她忍不住伸出手来，去抚摸他那双诱人的眼睛。

雪鹰却有些不自在起来。他不明白大凉王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柔情。他还没有心里准备。他感受到大凉王的手在颤抖，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雪鹰，难得你有这么纯净晶莹的眼神呵！你要是真的身带恶运，恐怕我就要万劫不复了。”大凉王低语着，声音里充满了暧昧。她低下头来，凑近了雪鹰，想去亲吻他的脸庞。

雪鹰睁大了双眼，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大凉王的面容。他发现，大凉王的鼻翼在翕动，唇边浮起了一丝皱纹。不期然地，大凉王那略微冰凉的嘴唇压在了自己的脸颊上。雪鹰的头嗡地一声响，他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失去了反应能力。

金图西娃的亲吻十分短暂。她很快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惊慌失措、脸泛红晕的雪鹰，诧异地问道：“你怕我吗？”

雪鹰本能地摇摇头。

大凉王喃喃地道：“你会给我带来恶运吗？”

“当然不会。”雪鹰急切地反驳道。

大凉王注视着雪鹰，像是在考验他话的真假。雪鹰也毫不胆怯，双眼直视着金图西娃。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空白状态恢复过来。他试图理顺混乱的思绪，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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