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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爷子在房间里,对催眠的寒谨言详细询问了幼时发生的事情,就算他老头子自认已经见过人心险恶,却也被寒谨言的遭遇震惊了。幼年丧失父母,孤身一人被寒忠华那个老家伙当做继承人工具,还要忍受手足的伤害,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寒家对一个小孩子做的恶行。难怪,难怪小贝说她爹地脑子里的病是忧思沉疾。安瑾瑶当年因为误会离开,就是一个导火索,将那些尘封的旧事全都引了出来,所以才会在脑子里长出肿瘤。饶是墨老爷子这样面硬心冷的人,看着这样的寒谨言都会忍不住心疼。他将燃烧的檀香熄灭,关了灯,退出房间,留下寒谨言好好休息。安瑾瑶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墨老爷子走出来。她快走几步上前,急切地问道,“墨叔叔,寒谨言他怎么样?”
墨老爷子看着安瑾瑶,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寒谨言的情况。私心里他真的希望安瑾瑶离开寒谨言,经历过那样童年的人,内心一定是黑暗残忍的,今天的失控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是他也知道,安瑾瑶在寒谨言的心里是多么的重要。如果失去了安瑾瑶,寒谨言就会彻底失控,不是伤人就是害己。第一次,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墨老爷子一脸凝重地看着安瑾瑶,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把安瑾瑶吓坏了,以为是寒谨言出了什么事。眼泪一下就夺眶而出,她哭得厉害,像是要把所有的泪水都哭完,连呼吸都有些顾不上。“丫头丫头!”
墨老爷子没有想到,自己的纠结会让安瑾瑶哭得这么凶,他叹了一口气,双手背在腰后,对安瑾瑶说道。“你别哭了,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那小子!”
安瑾瑶不明白墨老爷子为什么会这样问,她点点头,脸上因为哭泣将方才包扎的纱布都浸湿了,她也不在意。“那我再问你,你五年前为何要跳海,是因为你误会寒谨言杀了你父母对不对?”
“是!”
安瑾瑶看着脸色认真的墨老爷子,也开始冷静下来。“现在你还那样想吗?”
安瑾瑶用力摇了摇头,“我知道不是他做的,我相信他!五年前是我冲动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还发生那样的事情,你绝不会再去误会寒谨言了是吗?”
墨老爷子一步步地逼问,让安瑾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她确定自己现在全心全意信任寒谨言,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动摇。所以面对寒老爷子的提问,她坚定地点了头。安瑾瑶的回答让墨老爷子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罢了,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孽缘,他这个局外人只能为他们祈祷。“丫头,你要是想好了以后要跟着那小子,就跟我来,我把他小时候的事情说给你听。”
说完,墨老爷子就走向前面的一个房间,安瑾瑶紧随其后。“坐下吧!”
墨老爷子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又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安瑾瑶拿起温热的茶杯,轻啜一口,原本凝重的心得到了放松。她知道这是墨老爷子给她准备的安神茶,看来,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一定很严重。墨老爷子在对面坐下,苍老的脸上,每一道沟壑都是岁月的痕迹。“丫头,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寒谨言这孩子,对你一片真心,你永远不用怀疑。只是他不一定能做好一个丈夫,换句话说,因为他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爱,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爱一个人。你和他在一起,不仅会很辛苦,还有可能会受伤。这也是我刚才为什么要那么问你,我一直拿你当亲闺女,不忍心看你和这样一个心理残缺的人在一起。”
墨老爷子的话,并没有让安瑾瑶有太大的反应。毕竟是和自己朝夕相处过的人,墨老爷子说的她都经历过了。“墨叔叔,谢谢您!寒谨言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所以我更要陪着他,弥补他缺失的所有爱,而且我也不会觉得辛苦,因为他已经为我变了很多,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见安瑾瑶如此坚定,墨老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将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下。“寒谨言的内心很封锁,我也是废了一番力气才催眠成功。”
墨老爷子开始将催眠之后的事情慢慢说给安瑾瑶听。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墨老爷子苍老的声音和安瑾瑶压抑的哭泣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过去,安瑾瑶看到了那个在父母葬礼上一言不发的小男孩,冷漠地看着前来吊唁的宾客,因为前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暴风雨中,在摩天轮最高处,已经将所有的眼泪都哭干了,也将对父母的话说完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男孩脸上的潮红,此时高烧的他在葬礼结束后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没有一个人关心他,只有叔叔一家人的冷眼。原来他早就知道父母的死是寒刚做的,原来自己父母的死也是寒刚做的,原来他准备在她父母海葬结束以后,就带着她离开寒氏,报复寒刚,原来他默默承受着这些真相,却又要因为寒忠华那份虚假的养育之恩不得不忍耐。听完墨老爷子的讲述,安瑾瑶早已泣不成声,她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攥住胸口,那样剧烈的痛苦将她彻底吞噬了,像是在心上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她看见幼时的寒谨言孤零零一个人,面对人世间最残忍的真相,满身伤害,她感同身受。原来自己真的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原来那样冷漠的背后藏着那么多的小心翼翼的爱意,可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选择了离开。对不起,寒谨言,对不起,你余下的人生,我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你不再会是孤身一人,有我,有孩子,我们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给你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偏爱!安瑾瑶回到卧室以后,看见寒谨言还在睡着。他缩成一团,双手抱膝。看到这样的寒谨言,安瑾瑶内心一紧,便上前将他抱在怀里。“不要怕,我在!”
她轻声哄着,小手附上他的额头,想要替他抚平紧皱的眉毛,抚平他那颗千疮百孔发血淋淋的心。也许是感觉到了安瑾瑶的存在,寒谨言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阿言,别怕!我永远都在!”
安瑾瑶环抱住寒谨言,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黑暗中,寒谨言突然睁开了眼睛,低下头,便捉住了她的双唇。这吻来得突然又炙热,回过神来的安瑾瑶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用自己所有的热情去回应!他一反这些日子以来的温柔,像是一头急于寻找发泄窗口的猛兽,不顾一切的啃咬噬啮,承受着这一切的安瑾瑶明白他心里的痛苦需要发泄,她甘愿承受这一切,但是也在用自己的温柔回应他。窗外皎洁的月光在地板上镀上了一层银光,屋内的人在用他们的方式给彼此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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