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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东南双壁（第1页）

江忠源此次援浙，所图甚大。现在忠义救国联军之中，有督抚头衔的共四人，全部窝在江西一省，财源兵源都成问题。已经沦陷的四省暂时收不回来，曾国藩和江忠源早就中了浙江。

但朝廷自有体例，私兵入邻省形同谋反。比如在另一个时空，李鸿章入浙助剿，立马被左宗棠参了一本，然后被当时的清廷训斥。

但偷不着不要紧，关键要惦记着。太平军李秀成南下攻浙，江忠源立马瞅准了机会。他先派部将白能到湖州援救浙抚何桂清，何桂清见救兵到来，自然满心欢喜。随后李秀成全师而下，白能退回江西，乃是江忠源的“欲擒故纵”之计。白能一走，何桂清连连向周边各省告急，江忠源本部早就做好准备，迅速挺进浙西，控制了衢州。

江南提督黎伯玉是个聪明人，他出巡抚何桂清没有担当，江忠源倒是威名远播，心中拿定了主意，便来拜会江忠源。

黎伯玉先恭维了一番“署理两广总督”，江忠源又称赞了一番江南提督，随后两人共同骂了一顿发匪，关系拉近了不少。

“本督省外人，初来乍到，浙事情形不明，还请伯玉教我。”

“制军客气了。都是为朝廷效力，分什么省内省外。发匪猖獗，制军全师来助，敝省上下，感激涕零。”黎伯玉代表浙江全省发话了。

“只是江西到此，粮草转运不便……”江忠源终于开始说正题。

“好说，‘忠字军’所到之处，征粮加厘，一如江西。”

“只是军机处那边……”

“制军与下官分别上表章，说明浙江匪情。军机处以剿匪为第一，肃领班，林中堂，都不是墨守成规之人。定然知道情势使然，只得从权。”

江忠源目的达到，心怀畅快：“李、韦二匪，盘踞金华，黎军门作何打算？”

“下官以为，集结重兵围剿便是。”

“本督忠字军战兵万人，民夫五千，入浙发匪号称十万，还有浙地匪众群起响应……”

“制军放心，下官麾下，还有一万雄兵……”

“敖？”江忠源故意做了个吃惊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吃空饷。

“能战者五千，其余上不得阵。”黎伯玉赶紧把话补圆了，又把话头岔开，“福建提督熊石头，也是经历过鸦片之役的大将，手下福宁、南澳两镇，俱是强兵，熊军门在闽浙边境等待时机，制军可召他一叙。”

“福宁镇？南澳镇？”

“这熊石头可不简单，鸦片之役，福建水师在厦门全军覆没，这熊石头载了颜（伯涛）总督退到泉州防守，英夷为之一挫。”

“泉州防守”与“温州大捷”一样，是鸦片之役中清兵少有的“亮点”，至少在奏折上是这样，被道光称为东南双壁。所以黎伯玉和熊石头惺惺相惜，也是应有之义。

黎伯玉继续称赞熊石头：“熊军门颇有容人之量，他有一义妹，与一年轻亲兵私通，这兵卒次日点卯迟到，熊石头不仅不加以责罚，反而说道，年轻人多睡一会，不是什么大事。”

江忠源眉头一皱，“这人，莫非是疯了？或者有效楚庄故伎，让那亲兵效死？”

“哪里有什么效死，那亲兵随即作反，加入了红钱会，发匪一南下，立马连同浙江的小刀会一同作乱。”

“那亲兵现在何处。”

“听说投奔李秀成，张口就要单立一营，用西式洋枪。李秀成问了两句，那亲兵回道‘竖子不足以谋’。又鼓动众匪每日要吃一斤肉。李秀成哪里拿得出来，就把这亲兵给斩了。”

江忠源大笑：“这倒有趣。熊石头这人，真是奇怪。”

“熊军门胸有奇谋，不可以常理论。他在福宁镇，兴办军工，锻造洋枪。福宁，南澳两镇，连买带造，现在已经有近千杆洋枪。”

“我听说闽督刘韵珂，对夷务甚是排斥，怎么许他做？”

“制军，您知道厦门道台沈葆桢是林中堂的女婿吧。沈葆桢得了林中堂和军机处的许可，试行洋务，福宁镇和厦门搞联营，刘督也不好说什么。”

江忠源心下了然，忠义救国联军也托沈葆桢买过洋炮：“不知道这福宁镇的洋枪威力怎样，他卖是不卖？”

“制军您不知道，福宁镇鼓励走私，别说我们浙江诸镇，就是作反的小刀会，红钱会，都从福宁镇买枪。”

江忠源虽然觉得不对劲，但福建的事情，轮不到他来操心：“那本督也想买些洋枪，有洋炮更好，不知……”

“制军放心，由水路转运，任谁都挑不出刺来。”

点到即止，其他的事情，由底下的人去商量。

江忠源尽地主之谊，请黎伯玉吃饭，这时，幕僚送了一份贴子进来，江忠源一，不由得笑了：“说曹操曹操到，你，熊石头带福宁、南澳二镇，入援处州。还要来拜会本督。”

“熊军门已经入浙，那太好了，请制军统帅大军，与李韦二贼决一死战。”

江忠源却吩咐，“请熊军门到衢州叙话。”他又转头着黎伯玉：“东南双壁，威名远震，如果能够歼灭李秀成部，本督定然向军机处保举，到时肃军机，怡亲王定然青眼有加。”

黎伯玉心想：你们忠义救国联军也不过是杂牌，如何保举我们二人。不过发匪当前，顺着你说也掉不了一块肉。于是他说道：“承蒙制军抬举，黎伯玉敢不用命。”

两天后，熊石头带领足额两镇人马，到了衢州城下。

“请江制军开城，让将士入城歇息。”

“请大军在城外扎营，熊军门入城叙话。”迎接他的衢州知府这样回答。

熊石头施施然入城拜望了江忠源，双下约定，明日一早出兵，共击李秀成。

次日天一亮，江忠源整顿人马，正要出城，同时派亲兵联络熊石头。过了一会，就见亲兵慌慌张张的跑回来：“熊军门拔营走了。”

“为什么？”

“他说他风尘仆仆前来救援，手下却连顿饱饭都吃不到，既然江制军这么小气，他就不便叨扰，回处州吃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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