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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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的情况简单的很，几句话就说清楚了，由于全程中文，被绑起来还塞了嘴的北野一脸懵逼，左看看右看看，似乎看懂了什么，却好像又对二哥的立场抱着某种期望。&ldo;所以你们一路把他诳到这儿来制住？怎么早不弄死？&rdo;老兵问道。说到这个黎嘉骏就气：&ldo;对啊！为什么早不弄死？！&rdo;还给人家赶了那么久的车！二哥很无奈：&ldo;原是觉得弄死了干净，但是后来发现从他身上应该还能挖点情报，便犹豫了起来。&rdo;他看了一眼北野，&ldo;他这样的大学生来参军，心智并不坚定，一路看来，也不像见了多少血的，有可利用之处。&rdo;旁边听着的黎嘉骏表情和北野一样是懵逼的……随着两个士兵的到来，戍守武汉的中国军队也渐渐露出了真容，武汉行营很快就要到了，虽然校长大人已经决意撤退，然而撤退这门艺术却还是要坚持的，此时这两个士兵所在的工兵营就在执行爆破任务，原是要抄小道去掘掉一段电话线，偶然听到点动静，没想到撞上这么一幕。四人押送着北野到了一处营地，北野被带走了，她与二哥两人则坐在自己的骡车上休息，远处隐约可见高大的城墙，武汉快到了。没一会儿，老工兵跑过来问二哥：&ldo;黎长官，我们营长请您过去帮个忙！&rdo;二哥原是要二话不说站起来的，奈何他不良于行，还得由黎嘉骏扶着，便随口问了一句：&ldo;要做什么？&rdo;&ldo;您会日语。&rdo;老工兵言简意赅。二哥闻言，站起一半又坐下了，翘着腿指指黎嘉骏：&ldo;她去她去，她够用了。&rdo;黎嘉骏：&ldo;……我去。&rdo;老工兵也不废话，当即在前头带路，黎嘉骏很是劳心，还给二哥水和吃食备好了才跟上，一路走进一个营帐里，迎面一股血腥味。她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营帐里那股古怪的味道，再看清时却又吓了一跳，才那么一会儿功夫，北野竟然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了！他鼻青脸肿，被绑在凳子上，奄奄一息。黎嘉骏看了一会儿，她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女性的心是很容易软的，饶是一路上这个娃娃脸小鬼子都是态度友好和蔼可亲，她都没动摇过杀他之心，可这时候看他如此凄惨，却又不忍直视起来。&ldo;我该，做什么啊？&rdo;她回头问，这个工兵营的营长五大三粗的，正悠哉的抽着烟，那烟没有烟嘴，显然是自制的了，他抽了两口，吐了点烟叶，喷着烟道：&ldo;就问他们队伍到哪儿了，要干啥，多少装备，多少人，还有啥别的作战计划……你真会日本话？&rdo;&ldo;这你问我我也知道啊，都聊一下午了！&rdo;黎嘉骏哭笑不得，&ldo;白费力气把人打成那样。&rdo;&ldo;诶我说你该不会是心疼吧！他是啥？畜生！见面没给花生米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好吗？！问不问？不问让你哥来！&rdo;说完嘀咕，&ldo;就说不能找女的，麻烦。&rdo;黎嘉骏简直要无语，找人帮忙都那么拽，这营长怎么长那么大的，她整理了一下问题，道：&ldo;这样，我先说一下我哥一路套出的消息，那时候他还当我哥是战友，应该是实话，我怕等会我问了，他满嘴假消息，混淆了信息。&rdo;得了营长同意，她和旁边的记录官先是一顿讲，讲完了回头问北野：【你们多少人，到哪儿，要干嘛，装备怎么样，有车没，有坦克没，有炮没？】一听她口吐日语，北野就已经是一脸再也不相信人类的表情，他抿紧嘴，转过头去。呵，跟她装烈士。黎嘉骏一脸无辜的回头，眨眨眼。营长低声骂了一句，一招手，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士兵就捏着拳头上来了，对着北野劈头盖脸一顿胖揍，黎嘉骏看不过去了：&ldo;等下，你们这么打，有用吗？这样，拿根绳儿，勒他，勒到翻白眼儿就放开，知道死什么滋味，自然就怕了。&rdo;房里一群大老爷们儿惊悚的看着她。黎嘉骏一脸无辜：&ldo;咋滴，很正常啊，你们又没电击，也没药，要有针挑指甲壳儿也不是简单的活儿，这已经是很适合的法子了好吗！&rdo;营长干咳了一声，招手，一个小兵立刻从角落寻摸出一根草绳交给动手的壮汉，那壮汉拿着草绳很是茫然，回头对着上司彷徨道：&ldo;营长，这，一不小心勒死了咋办？&rdo;&ldo;你不会盯着点？&rdo;营长扔了烟屁股，走上来，还招呼其他人，&ldo;来来来，都来盯着，估摸着不行了就喊停！&rdo;其中重点点了黎嘉骏。于是一群人男男女女五六个就围着北野看着他被上刑，过程自然惨不忍睹，北野一张脸被挤成了西瓜，旁边一群人还都双眼放光炯炯有神。……活像是在做人体实验。想到这儿，黎嘉骏半点恻隐都没了，积极的帮营长一块儿把北野搞崩溃了，很快就涕泗横流的交代了一切，连他背包里有没写完的家书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只求被放过一马。【小姐，小姐，我没伤害你啊！我没有伤害你们啊！】北野的哭喊声中，营长他们围成一圈在商量怎么处理他，押送和枪毙都有隐藏麻烦，黎嘉骏在一旁沉默的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表情平淡的望向北野：【北野诚。】【在！】【你练胆了吗？】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忽然开始疯狂摇头。黎嘉骏点点头，转头叫道：&ldo;营长！&rdo;&ldo;啥！&rdo;&ldo;毙了吧。&rdo;营长看了看惊恐摇头的北野，点点头：&ldo;好！&rdo;说罢，立刻驱赶起来：&ldo;好了好了都走都走！小五你把他处理了。&rdo;负责动手的壮汉于是放下绳子，又勤勤恳恳的把北野拖了出去，北野嘴巴被塞，呜咽不停。记录官开始整理所有得到的信息，黎嘉骏随便一翻，就看到了北野那封家信，开头就是一句：&ldo;亲爱的妈妈，你好吗？天气转凉，家门口的木芙蓉该开了吧，我在这儿一切都好……&rdo;此时，不远处一声枪响，短促清晰。黎嘉骏看了一会儿，合上信，走了出去。武汉快到了。党内圣人踏入武昌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的长舒了一口气。黎嘉骏背包都不卸，第一件事就是赶着驴车找电报局，她觉得自己简直是那个希波战争中负责跑马拉松报信的人，如果她有台词，肯定是：&ldo;爹！娘！那个傻&tis;……我……找到了！&rdo;然后倒地气绝身亡。二哥听了她的形容压根没有笑，而是一掌挥过来，大骂：&ldo;现在知道我去台儿庄找你啥感受了吧？！还气绝身亡？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气绝身亡？！&rdo;&ldo;哎哟哟！被人死狗一样拖回来还有理了！&rdo;黎嘉骏自觉这次寻兄之旅完全可以将功补过，一点都不虚，挥掌拍回去，结果被二哥一套狗爪拳强势镇压，蔫头耷脑的进了电报局，留二哥一个残疾人在外头看守驴车。其实也没什么可看守的，武汉差不多都空了。一路行来，黎嘉骏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焦土抗战，前方日军已经兵临城下，武汉城内百姓差不多已经走空，来来去去的都是成队列的士兵，建筑物不是被炸毁了就是搬空了，更夸张的还有门窗都用砖头砌起来的，下车随便进个屋子都是空的，外国人的咖啡馆，自家人的酱油店，要啥，没啥。电报局也准备关，满地穿制服的人搬着器材忙忙碌碌，只有一个窗口外排着队，手里拿着写好的发报信息等着。黎嘉骏在旁边写好了要发的信息，排好队发信息，她后面并没有人，这儿她的电报刚发完，发报员抄起器材就开始收。还没转身的黎嘉骏目瞪口呆：&ldo;你，你们这就走了啊？&rdo;发电报的大婶儿头也不抬：&ldo;怎么，还要帮你把回信收了才走？&rdo;&ldo;……真不客气。&rdo;嘟囔了一声，黎嘉骏走出去，眼看街对面的驴车边正站着一个人，正和二哥说话，看见她，二哥连忙招手：&ldo;妹子，快来！&rdo;黎嘉骏快步走过去，手里拿着发报回执，有些发愣：&ldo;哥，朋友啊？&rdo;她之所以没说战友，就是因为这人没穿军装，三十来岁，一身马褂，外面罩着一件青色的夹袄，两分头，圆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ldo;方先生，申报的记者。&rdo;二哥指了指那个人，&ldo;你应该听说过。&rdo;黎嘉骏茫然又老实：&ldo;没有。&rdo;方先生不以为意，摆手：&ldo;我只是供稿而已，并非记者。&rdo;他继续刚才和二哥的话题，&ldo;黎老弟，现在没有能回重庆的船，所有船都必须到宜昌集中停靠安排后再走，你若是急着回去，除非搭委员长的飞机，否则也只有老老实实的先去宜昌了。&rdo;面对唯一的选择，二哥当然只有点头，现在日军已经包抄到了武汉的西南方，陆路回去太不安全，只有实在上不了船的难民才会选择走过去，而现在整个战场最活跃的就是交通部了，他们要统筹汉口、宜昌和后方的所有运输，二哥作为在其中挂职的小官，要登上去宜昌的船还是很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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