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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洛华见卫彻神色不豫,正要再张口辩解。燕承锦插言道:“若他是找寻走失主家走失的孩子,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前来询问,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事,无怪会让人误会。且若他错认了人又会如何?这是我朋友家的一个侄儿,可不是什么走失的孩子。他已经辞了你家的差事,难道是想掳着人就走么?”
卫彻接着道:“这是我们发现得及时,若是换作普通人家,到时候上哪儿找儿子去,所以这事还是该问仔细的好。况且你冯家收留了他,却不曾与官府备案,若真出下事来,冯家也脱不了责任。”他可不似燕承锦有心给冯二小姐二分薄面,直言其中厉害关系,再者他把赵管事弄回来还没来得及问,这冯洛华说话留了一半,也不能怪他还打算从赵管事身上来下手,那里会轻易就把人放回去。顿了一顿,卫彻又放缓了声音道:“当然,赵管事只是留下来问问话而已,这呈问了自然会送他回去,冯二小姐难道还担心我们会用私刑不成?若是不放心,可要我们移交官府去处置?”
冯二小姐心道你木着个脸不似好人,一看就像是会用私刑的阴险样子。不过她更不希望这件事闹到官府里去,需知道与燕承锦的身份,只需一句此人形迹可疑,地方官就绝不敢轻忽大意,大动干戈之下,说不定对冯家的牵扯会有多大,这还不如就把人留在他们手里。
冯二小姐无法,想想瞒报昆布一事是自家理亏,但自家确实没有掺合昆布做的事,料想他们从赵中那儿也问不出什么来,只是先暂且如此。她来意未能达成,只觉得和燕承锦一干事无话可说。再坐下去也是添堵,闷闷地告辞了下去。
待她出门,燕承锦便从天麻那里拿过礼盒来看,却见是几张银票,略一看也有数千之数。想来冯家在此只有些林场田庄,一时之间只怕找不出什么奇珍古玩,只好如此便宜行事。不过冯二小姐方才送礼之时,毫无不豫之色,着实也称得上财大气粗。
燕承锦并非爱财之人,但如今他许多打算,少不了的都是用钱之处,自然不嫌钱多。当下笑嘻嘻地一拉明达:“待会与你买糖吃。”说着推了窗户,心花怒放地目送着冯二小姐出门上车而去。好在他还有几分自持,没对着闷闷不乐的冯二小姐说出‘下次再来啊’的话。
明达也跟着他蹭到窗边向下张望,突地指着一处兴奋道:“马!”
中原内地多用马作驮物运货之用,并不是多稀罕的物事,就连他们从庄子到镇上,坐得也是马车。不过内地产的马多数矮小驯服。而顺着明达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几匹马却是高大神骏,看上去便威风凛凛,在内地实不多见,无怪乎明达小小地惊异了一下。
燕承锦顺着明达所指的方向看去,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跳,马倒还在其次,只是领头那人正是本朝两位儒将之一的武显将军何均。此人也曾是寻受皇帝指使上门与他相亲的其中一员,且皇上虽未明说,但作为弟婿的话,在皇上看来这何均显然要比来历不明的林景生要顺眼得太多。
偏偏燕承锦不知情之时,与这何均倒也还颇为相投,心里也是把他当作好友来看待的。事后知知皇帝的安排,再见面之时心里多少就有些尴尬。
他还来不及想何均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何均感觉十分敏锐,觉查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眼朝这边看来,燕承锦一时躲闪不及,与他打了个照面。
就见何均向身边吩咐了几句,一行人拨转马头,就向着茶楼这边过来了。
燕承锦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但何均几人已经来到茶馆门前,几个随从模样的守在了门前,何均一人独自进了茶楼。
还没等燕承锦想出个头绪来,脚步声已经来到门外。他相貌堂堂,又自有一种凛人的气度,茶楼伙计不敢怠慢,却是径直就将他带了过来。
人都找到门上来,燕承锦也不好再装作视而不见,只得出声招呼道:“何兄,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上。”心里却琢磨着何均是不是是要回他的驻地,可回驻地怎么也不该从这里经过。一边试探着道:“何兄,这是要去那儿公干?”
何均直言打破他心里那点小小的幻想,坦言道:“确实是公干,圣上不放心王爷一人在外,让在下带一队手下,沿路照应王爷周全。”他也不能燕承锦拒绝的机会,接着又道:“圣上的旨意就带在我身上,桃桃可是要瞧一瞧才放心?”
燕承锦先是被这消息给惊得几乎呆滞,正满心的不情不愿,突又听见何均叫那一声桃桃,他嗓音略为低沉,说这话时微微带笑,听起来竟是有种别样滋味。
燕承锦这下子是真给惊得跳了起来,一时之间也顾不得追究之前的消息,扭曲着表情道:“别怎么叫我。”
何均淡淡笑了笑,只是不置可否。
燕承锦定了定神,这才记起他之前说了什么,拉下脸来道:“我带的人手够了,不必你照应,你事务繁重,不必专门为我抽出时间来。”
何均不为所动,依旧微笑道:“皇上让在下前来时说过,不管王爷要去那里,在下须得在王爷周围跟随,不必理会王爷说些什么。王爷要是有意见,不如这就回京,自己同皇上说去?”
燕承锦纵然要回京,也不愿意在何均这么个人的看管下,转念道:“我也不打算走远了,就在这浜洲附近走动。要不你也不用跟着我,咱们不必让皇兄知道就是。”
“皇上来时吩咐,王爷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吃的什么,都要每日按时回禀,王爷这么做在下可交不了差。”何均道,又补了句让燕承锦七窍生烟的话:“皇上有先见之明,果然是不必听王爷说什么。”
燕承锦不知道他还有这么无赖的时候,正恨得牙痒,突觉得衣袖被人紧紧拽住,低头一看明达紧绷着一张小脸,愤愤地看着何均。他不大懂几人的说话,不过倒是听明白了那句让燕承锦回京去。小孩子被燕承锦哄得服服帖帖,最怕的又是自己被丢下,顿时就把何均看成是坏人了。
小孩拽着燕承锦袖子道:“叔叔,我们回去,回去找叔叔。”
他一张口,立即就引得何均朝明达看了一眼。见小孩十分警惕地瞪视着自己,何均抬眼看了看燕承锦,也不问小孩儿来历,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笑。
燕承锦也没心思同他在这儿再坐下去,当下牵着明达便要回客栈,出门时突然想到何均方才的方向分明就是直奔他们所在的客栈而去,看来自个这边早有人通风报信于他,又狠狠瞪了一只木着脸装雕像的卫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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