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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要生了?!
燕承锦目瞪口呆,看着卫彻如此轻描淡写地把这话说出来,脑子里有片刻的呆滞。纵然他为人沉稳见多识广,可也从来没有应付过这突发情况,而且由于他自身的原因,他对这件事格外惶恐而不能泰然处之。
因此燕承锦也慌了手脚,只能结结巴巴地问当过爹的卫彻:“那,那现在怎么办?”
“先给他们找个地方安顿吧,总不能还待在这大街上。”幸好卫彻很及时地发现他的手足无措,想了想道:“产婆也要接着就请……”
燕承锦点了点头,对这种事也没经验,卫彻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过他也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最初的慌乱过后,勉强定下心来,至少表面上倒是镇定一些。让人去备的马车还没有到,然而这时候却也不能再等了下去了。直接让人将陆青桐搀过来。
陆家老太太那一阵子疯劲还没有完全过去,连抓带挠的带要闹,谁维是个木直的性子,见她不肯走,而陆青桐那边的情形显然又十分紧急,关键起来也没有多想,左右开纪弓的便是几个大耳插子抽过去。打得顺手了,还反手就抽出刀来困到老太婆脖子上,怒喝道:“不看看都什么时候!闹什么闹!”
那刀刃锋利得很,只是轻轻搁在那儿,仍旧轻而易举地割破了皮肉,一滴细小的血珠子慢慢的渗出来,立即被雨水冲散来去。而许维习武之人,那手劲比陆家当家可是大得多,两巴掌抽得一张老脸立即就肿得跟发面馒头的。
许维这才想起这人再怎么讨人嫌,毕竟也还算是自家王爷挂名的长辈,一看自己这一手造成的效果,也不由得傻眼。
但也亏得这一番武力镇压的威慑,老妇人肿成猪头的脸上露出些惧怕神色,人倒是老实安分下不少。
也算他急中生智,打量着这夜雨里大约也没人看清,忙收了刀,一把将她提到身后马鞍上打横搁着。但陆老夫人那张脸却委实遮不住。许维本来担心因此要受些责备,不料卫彻冷眼见了,也只是笑眯眯地往他肩膀上一拍,道:“干得好!”
那边燕承锦忙着招呼人将捧腹□不止的陆青桐搀上马车,垂着眼只当没看到他做了什么。他这时才借着灯光瞧见陆青桐下衫上沾染了慢慢扩散的血迹,才瞄了一眼就觉得心里发颤,忙转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许维松了一口气溜到一边,也不搭卫彻这话。听得卫彻又低声问燕承锦:“咱们把人送到哪?”按说该将人送回陆家同他家人照料是最好,可看陆青桐这样子显然受不得颠簸,从这儿过去最快也得小半个时辰。而林宅离得最近,但这将人带回去也有诸般不妥,
燕承锦微微沉吟起来,说实话若是可能他即不想去陆家也不愿将陆青桐带回自已家,都有点后悔今天不该出来就没这回事了。但这事儿碰上就是碰上了,要他视而不见地让陆青桐将孩子生在大街上,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低声道:“人命关天的事,哪儿近就去哪儿,这有什么可说的。”
许维方才打了陆老夫人却什么事儿也没有,正有点儿受宠若惊,此时听出燕承锦口气无奈,难得的机灵了一回,插嘴道:“属下的那个院子,正好离这儿也不远,除了两个平时打扫的老仆也没有什么人住,不如就去那里。”
燕承锦几乎没怎么想就同意了,当下又让人分头去陆家报信、请产婆。想了想还觉得不放心,又让人回去将一直住在府中的太医和刘郎中一并请过来。
觉得一切都布置妥当了,他这才转头去看车厢中的陆青桐。
陆青桐显然是疼得厉害,虽然竭力忍耐着,还是有断断续续的□从牙缝里传出来,车里榻上铺着雪白的锦衾,他只敢挨着一点儿边坐。
燕承锦看了一眼便明白他心中畏惧,放缓了声音道:“这些东西都比不上人要紧,脏了也就脏了……你还是躺上来些吧。”
陆青桐肚子疼得像有把刀子在四处乱搅,这样勉强坐着只觉得肠子都要断了似的,听他这么一说也于顾不得许多,从牙缝里接出声音来道了句谢,这才由人扶着慢慢地躺到了榻上。
这马车十分宽大,容下四个人并不觉得拥挤。燕承锦又见陆青桐全身湿透,车上一向备有几套自己的替换衣物,忙让天麻取一套出来。
天麻平时十分讨厌陆青桐,但这个时候也知道轻重缓急,一声不吭地地照做,与冬青两人合力替陆青桐换下湿透的衣物,大致擦了擦头发。冬青又在四下找了找,夏天这个时候车上也没有准备被褥等物,只翻出一条薄毯,凑合着与陆青桐盖了。
陆青桐腹中还是疼痛不止,但换上过干爽衣物裹上毛毯之后,身上渐渐暖和过来,比之方才站在大雨之中不知好过了多少。他也就稍稍安静了片刻,积攒了一点精神转眼向旁边看去。
马车十分宽大,因此容下四个人也还不算拥挤。但软榻上大半的位置还是被陆青桐战友去,只能委屈燕承锦坐在榻上的一角,此时燕承锦正从一旁小几上取一碟点心,递给冬青道:“你喂他吃些东西罢。”
冬青依言接过来,挑了块软和些的枣糕送到他口边。陆青桐却不张口,只怔怔地望着燕承锦,不一会儿眼中就流下泪来。
燕承锦觉察到他的目光,抬起眼望了望他。
其实陆青桐今年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自小养父母也不曾疼爱过他,他只有自己顾着自己些,平时总学着别人的样子勉强做出镇定从容些的姿态来,乍一看也还似模似样。但现在拜会着肚子在榻上,半湿的头发贴着脖颈,满脸怕恐无助的痛苦表情,又这样默默地流着泪,倒真正像他这个年纪的青涩少年,又弱小又可怜的模样。
燕承锦见他这样,也房间不再去想从前的那些过节,又瞄了瞄毛毯下高高隆起的肚子,轻声道:“你吃得下就吃一些,多少也有点力气。”
陆青眼泪却越发流得凶了,一边胡乱摇着头,一边哽哽咽咽地道:“我我知道那个时候我不该找上门来……对不起……可、可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他看见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被团成一团胡乱地丢在车厢角落,上面的血迹赫然刺目。他毕竟年纪不大,也从没有见过这般景象,加上肚子又疼痛难忍,心里也是害怕之极,脸上满是无助的惊恐,那眼泪流得越发的凶了。
其实燕承锦白长了他七八岁,又何尝见识过这种事,心里其实也是慌得没边没际的了,偏自己还是这一行人里头一个做主的人,只得强撑着表面上的镇定坐在那里而已。这时听到陆青桐这样产,他要努力整理一下思绪才想明白陆青桐说的是哪一件事,想了想轻声安慰道:“都是过去的事,不用再多想。并非你没有错,只是我已经全不在意了。”
这话倒不是平空说来安慰陆青桐,他对陆青桐曾有过恨不得咬一口肉下来的时候,然而到得如今改嫁之后日子如意又美满,之前的很多念头也就淡了,再想想若不是陆青桐闹上门来,他也至于痛下决心与陆家决裂,只怕现在他还是陆家守寡的少君,不会与林景生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种种因果一啄一饮,隐约还有陆青桐的一分功劳。
陆青桐也不知想不相信他这话,仍是哭着道:“我……我会不会就要死了?救救我……我好疼啊……”
“你自然不会死的。”燕承锦只得柔声劝道:“生孩子就这么回事……你忍一忍,忍忍就好了,啊?”他那里又比陆青桐懂得更多多少,只好如此大而化之地出言安慰。
这话对于肚中疼痛显然毫无用处,不过倒是让陆青桐稍稍镇定了一些,在冬青又在一旁劝说,陆青桐勉强止了泪,被扶着半靠在冬青身上,在继继续续的□和和抽噎里勉强接过一块糕点捧着吃。
燕承锦都说过不在意了,冬青便也不多说什么,只把陆青桐当作一个临产之人来照顾,邮他能自己拿着东西吃,不需人喂,便伸手在他腰腹上轻轻抚揉,以期缓解他一两分痛苦。
揉了片刻觉得手掌下的肚子突然僵硬起来。冬青吃了一惊,忙抬头看去,只见陆青桐手中一块没吃完的点心抖抖地掉下,又顺着衣襟一路滚了下去,他却混然不觉地举着手僵在那里,只直直地盯着自已的肚子,目光难以置信,仿佛那个肚子不是长在他身上的一样,虽然张着嘴,但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然而他这样只维持了极短暂的片刻,一瞬之后,陆青桐便从喉咙里“呃”的一声长长惨叫起来,抱着肚子从冬青身上一头栽了下去,扑在软榻上几乎翻滚起来。
他就像是一只脱了水而扑腾挣扎的鱼一般,偏偏那大如箩匾的圆隆肚子小山似的坠在他腰上,使得他每次挣扎都只能将身子抬起一半又重重地跌了回去。他从嗓子里发出如兽一般的嘶吼,胡乱地叫着肚子疼,疼死了。头颅徒劳地向后弓起,脖子上一根根的筋脉都挣了出来。
车厢里三人都吓了一跳,冬青最先回过神来,怕他这样翻腾多有不妥,连忙伸手抓他肩膀,陆青桐剧痛之下却是力大,冬青一个人险些制不住他,又急忙叫天麻也来帮忙。
两个人勉强按住了陆青桐,燕承锦也不知自己该干什么好,没有多想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急急忙忙地胡乱道:“你忍忍啊……”陆青桐此番挣扎间毛毯已经掉落下来,夏日的衣物又轻薄,隔着数层软纱摸上去,那肚子硬得跟石头雕成生铁铸就一般,根本不像是血肉生成。
燕承锦像被火烫了一般,只摸了一下,刷的便收回了手。
陆青桐此时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喉咙里‘呃呃’地哼叫着,头拼命地摇着,捏着拳头在榻上砸了三四下,又忍耐不住地要去捧着肚子,脚也疼得胡乱踢蹬。
天麻吓了一跳,他最是护着燕承锦,连忙道:“王爷,你让开些,别让他碰着了你。”
回头一看,燕承锦已经远远退在一旁,整个人都几乎已经贴到车壁上去了。他微微缩着脖子,肩膀也忍不住耸着,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模样有些怪异。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一双乌黑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直直地瞪着榻上捧腹□的陆青桐。
听内子天麻的话连忙道:“我没有事,你看着他吧。看看他怎么了?”
天麻见他没事便放了心,陆青桐这边也是挣扎得厉害,只好把注意力都收回来,努力地按着陆青桐不让他挣扎太过,等着这一阵疼痛过去。
却不知道他和冬青两个人也就罢了,燕承锦一个同样身怀六甲的孕夫瞧见这场面,感受自己和旁人不同,心里惊涛骇浪山崩地裂似的言语难以形容,简直都快要给吓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让别人多折腾会儿,等桃桃到了时候,就吃快餐好不好?
好久不见的水水出现了,亲一个。
沉淀亲,另外的包子是李代桃僵里的,到现在还没有蒸出来,咳咳。
最后,亲们午安……不能扑床好忧伤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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