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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也是白操心了,桓广阳和江城并没有掉下来。
他俩很有兴致的看了半天星星才从房顶下来了,下来之后没有回房歇息,手拉着手在宫院中漫步。走到宫门前的时候被侍卫拦住了,不许他俩出去,“七殿下,陛下有旨,您不能离开含象殿。”江城抱怨,“这还真的是拿你当贼防了啊。”拉着桓广阳和他一起往回走,“我累了,咱们回去吧。哎,你说咱们回去之后如果想要热水沐浴,他们会给么?”桓广阳摇头,“不知道。我现在是阶下囚,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对我。”江城叹气,“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任人宰割了啊。”挽着桓广阳的胳膊,慢悠悠的回去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
桓广阳虽然以阶下囚自居,但是凡和他有关的事对于北魏来说都是大事,他这些言行很快被一层一层报到了魏帝面前。魏帝深夜未睡,正在看奏章,听到宦者的禀告之后,脸色马上不好了,阴云密布。
“陛下,七殿下要热水,还要新鲜的、清洗干净的玫瑰花瓣……”宦者战战兢兢,硬着头皮低声道。
魏帝脸色黑如锅底,“给他。”
这下子含象殿的宫女可忙活开了,夜色中人人提着花篮在花圃中采摘新鲜玫瑰花,摘下之后一片一片撕开、清洗,最后将桃红、深红的玫瑰花瓣洒在浴桶中,江城公主过来看了,伸出纤纤玉手掬起一捧清水嫣然而笑,这些宫女才算松了口气。
桓广阳施施然走过来。
他已卸去发冠,如丝绸般顺滑亮泽的长发披在肩头,慵懒、迷幻、精致,隽美飘逸。
“你们下去吧。”他吩咐。
宫女迟疑,“奴婢们还要服侍……”
“公主殿下有我服侍便够了,用不着你们。”他淡声道。
宫女们不敢违抗,躬身道:“是。”提起花篮,鱼贯而出。
她们出去之后,浴室中便传出嬉戏笑闹声,“公主,我服侍你宽衣。”“不用,我自己会。”“你不会。公主莫乱动,我来服侍你。”宫女们耳热心跳,不敢再听,低着头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她们出去之后便再也进不来了,门从里面插上了。
桓广阳和江城一起沐浴之后上床就寝,小别胜新婚,这一晚格外和谐、美满。
这两个人你侬我侬的说了许多话,具体说的是什么,就只有他们两人自己清楚了。
两人温存过后交颈而眠,次日起得便迟了些。睡醒之后桓广阳方才过去开了门,放宫女们进来,洗漱后用过朝食,便有宦者过来传魏帝的口谕,“江城公主至延英殿觐见。”桓广阳拉起江城的手,“我陪你一起去。”宦者有些为难,嚅嚅道:“陛下召见的是江城公主,没有召见您啊。”桓广阳坚持,“我要陪公主一起,我和她是不会分开的。”江城笑着给那宦者出主意,“你若能当家,便带我们两人一起过去。若不能当家,便回去请示吧,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对不对?”宦者面色犹豫,江城猜度着他的心思,微笑道:“难不成你想对我们用强?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是南朝公主,你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他是什么人?没有你们陛下的旨意,你敢对他用粗么?”宦者忙陪笑脸,“小人不敢,小人这便回去请示。”飞奔出门,回去请示了。
“这宦者会不会倒霉啊。”江城小声嘀咕。
“会。”桓广阳简短的道。
魏帝脾气不好,他让宦者来叫人,宦者却回去请示了,保不齐这宦者会怎样了。
江城眼珠转了转,“哎,咱们会不会倒霉啊?”
桓广阳眼角抽了抽,“说不好。”
魏帝最初见他的时候态度还行,一度激动的流出泪水,后来就恼羞成怒把他给关起来了。魏帝这样的人如果一怒之下翻了脸,桓广阳觉得那简直太正常了。
上百名近卫步伐整齐的跑进了院子,盔甲鲜明,手持□□,气势如虹。
江城吐舌,“这是干啥来的?来捉我?捉我用不着这么多人吧?”
桓广阳握紧了她的手。
贺坚步履匆忙的来了,面带歉意,“七郎,莫和陛下拗着,否则还是会……唉,陛下龙颜震怒,姑父也不敢劝。你若抗旨,姑父也只有暂时将你绑起来了。”桓广阳面沉似水,江城望了望他,仰头看天。唉,这魏帝还真是独断专行,十三郎也没有怎样,只是想陪她一起过去,魏帝便派贺坚带着这么多近卫来了。真是一言不合就要动粗啊。
“我们不能给贺大将军添麻烦。”江城笑盈盈的对贺坚道:“贵国陛下既然只召见我一人,不见我的驸马,那我单独一人去见他好了,不必劳烦这些近卫。”
“公主!”桓广阳提高了声音。
江城安抚的拍拍他的手,“放心,没事的,这不贺大将军亲自来了么?贺大将军是什么人啊,他的人品咱们还信不过么?”口中说着这样的话,她凑过桓广阳,小声耳语,“乖了,听话,咱不和这些蛮子打架。你要保持体力,明白么?”桓广阳不情不愿的点头,“好,我听你的。”江城嫣然一笑,“这样才对嘛。”站起身,语气轻松的道:“贺大将军,请吧。”
贺坚神色复杂的看了她片刻,客气的道:“江城公主,请!”
桓广阳把他们送至门口,贺坚便不许再送了,“七郎,你回去吧。”桓广阳沉声道:“贺大将军,我妻子是你带走的,请你务必安全将她送回来。她若受到任何伤害,我一定会以同样的方式伤害自己;她若有三长两短,我便随她去了,绝不独活。”贺坚又是感慨,又觉好笑,温和的道:“陛下不过想见见江城公主罢了,七郎你想到哪里去了?”桓广阳语气淡淡的,“一个人求生不易,想死却不难。总之请转告皇帝陛下,若对我妻子有歹意,请务必准备两口棺材,我和她不能同生,也要同死。”贺坚见他根本不信自己的话,不禁苦笑道:“好,我一定转告。”
院子里的近卫一个一个站的笔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过,为首的一人相貌很英俊,他迅速扫了桓广阳一眼,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江城笑盈盈,“我本来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不过听了驸马的话就安心了,很踏实!驸马,咱们一定会再见面的,要么就在地上,在阳光下,要么就是在黄泉路上了。总之,咱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桓广阳声音异常温柔。
院子里这些近卫个个都是北魏的精锐,久经训练,喜怒不形于色。可是见到这夫妻夫人依依惜别的情形,许多人的眼神都变了,或是惊奇,或是艳羡,或是伤感。当然了,也有些迷惑不解的,至于的么?陛下召见而已,你俩弄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江城和桓广阳告别出来,贺坚请她上了一辆小巧的、由两只羊拉着的宫车。
那为首的一人快步两步追上贺坚,小声的道:“阿父,七郎对南朝公主这般一往情深,对阿妹太不公平了。”贺坚面色不变,“这有什么不公平的?七郎和江城公主已经在建康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是结发夫妻。结发夫妻伉俪情深,难道不是应该的么?”贺坚的儿子贺鹏不服气,“可是,阿妹等了他二十年。”贺坚苦笑,“七郎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哪知道世上有洛容这个人?”心中也是烦恼,疲惫的摆摆手,“别再说了,阿父不想听。”贺鹏顿了顿,恭敬的道:“是,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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