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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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肃之对颜神佑道：&ldo;人差不多都到了，有看好的没？可是你自己要来挑的。&rdo;颜神佑勉为其难地看了这些个高矮胖廋……等等，胖？这些人里，如果有什么共同特点，就是瘦了。哪怕庄头，也没有地主管家那种脑满肠肥的样子。伸手一指里面一个黑胖的小姑娘：&ldo;她是哪个？&rdo;就听到到女孩子堆里一阵哄笑：&ldo;哎，&lso;饿死鬼&rso;，你运气来了呢。&rdo;听那讥笑的语气，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态度。小胖妹个头儿倒不矮，旁人见颜神佑伸指点了她，都闪开了，将她闪在一小片空地上。小胖妹红着脸，被个黑塔一样的汉子摇控喝斥：&ldo;还不上去给小娘子请安？&rdo;哦……这男子倒是十分结实，看起来真跟小胖妹是一家人。小胖妹蹭上前，行礼并不标准，草草给颜神佑做了个揖，看得颜神佑嘴角一抽，妹子，做错了啊。好在她有帷帽，旁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在问：&ldo;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rdo;小胖妹嗫嚅道：&ldo;姓何，叫个二女，今年七岁了。&rdo;一群小丫头见她报了名号，就有几个人给这个竞争对手补充资料。她爹就是那个黑塔一样的何大，做爹的有一把子力气，庄稼种得不错，家里倒是能过得下去。小胖妹何二女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吃东西。嘴上不停，手上不空。普通人家，真是受不了这个！她走到何处，见人有吃食，就巴巴地想讨些来吃。旁人家也没那么多吃的给呀，她就发挥主观能动性，地里长的，只要没毒，都能塞嘴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虫子都能吃。江湖人称：吃不饱的饿死鬼。颜神佑听了，特别难过。&ldo;她啥都不会，就只有一把子夯力气！&rdo;力气大好啊，颜神佑就说：&ldo;你试试我看看。&rdo;七岁的小胖妹，迈着小象腿，蹬蹬蹬跑进人堆里，把笑得挺大声的一个小姑娘给揪起来，拎得离地一尺半，就这么给拎了出来，还绕场好几周。考虑到她的身高，还有被揪物体的不断反抗，这力气真的相当够看了。颜神佑果断地说：&ldo;就你了！&rdo;这样的小胖妹，她家，真的养得起！围观群众表示，她们都惊呆了，这特么是什么标准啊？！颜神佑只是想起了上学时学过的一篇课文，觉得小胖妹这样的特别惨。小胖妹还问：&ldo;能给吃饭吗？&rdo;&ldo;管饱！&rdo;&ldo;那行，只要给吃饱，就跟你走。&rdo;小胖妹t√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就有大胆的吆喝：&ldo;要个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行的废物？&rdo;、&ldo;小娘子，她有力气，但是什么都不会啊！叫她拣豆子，她全都吃了。&rdo;、&ldo;叫她搬凳子，凳脚都搬折了。&rdo;、&ldo;她除了吃就是睡，一天要睡六个时辰！&rdo;弄得跟米国两党竞选似的。颜神佑对颜肃之招招手：&ldo;这些啰嗦的，全不要！不对，只要一两个，嘿嘿。&rdo;颜肃之：你成精了吧？接下来的选拔就正常得多了，照颜神佑的意思，想挑够108个人。根据军兔建制，刚好够一个连的。这个意见被颜肃之无情地打回了：&ldo;咱家院子住不了这许多。&rdo;颜神佑最后只弄了两个班回去‐‐差太多了！她倒也不太遗憾，主要是这些小朋友跟她想像中差了太远。不说像阿琴那样也是白白净净的吧，好歹也要差不多呢。这些女孩子，倒有一大半儿很不上相，还有豁牙漏风流鼻涕的！颜神佑近来也觉得牙齿似乎有点松动，她这是换牙晚，但是……她绝对不会在漏风的时候还这么活跃啊！这些小伙伴的形象，真不大好。而且有些个还挺碎嘴的，她不想要。最后勉强选出二十来个人，颜神佑已经没有更大的兴趣了。颜肃之肚里暗笑，一摆手：&ldo;今日就到这里罢，各人回去收拾行囊好生告别，明日我派车来接人。&rdo;当下饭也不吃了，就带颜神佑回家。‐‐‐‐‐‐‐‐‐‐‐‐‐‐‐‐‐‐‐‐‐‐‐‐‐‐‐‐‐‐‐‐日头已经高升了，不过颜肃之还是决定把女儿带走。这里的环境在他看来十分不好，不适合女儿呆到日落。颜神佑又戴了帷帽，足够遮阳了。颜神佑的身体素质要说不赖，也没有中暑，只是嘴巴不停地说：&ldo;阿爹，她们过得很苦吗？&rdo;颜肃之道：&ldo;怎么这样说？这已经算不错的啦，好些个……&rdo;压低了声音，低着脑袋跟闺女说秘密，&ldo;编户齐民，还想要来投靠呢。&rdo;颜神佑秒懂：隐户。可她不明白的是：&ldo;咱们家，都收他们什么啦？看起来租子抽得很多哩。就过成这样？穿得也不好，吃的也不好，还要来？&rdo;颜肃之用&ldo;一种小朋友不懂不要乱说&rdo;的口气回答道：&ldo;咱们家算厚道的啦！有牛的对半分吧，家里给他们牛使，就四六分。&rdo;[1]明白了，家里六，人家四，对吧？好黑暗……颜神佑听了这等剥削法，都觉得自己属于应该被农民起义镇压打倒的可恶的剥削阶级了。她特别不明白地问：&ldo;这挺多的了啊，他们还愿意？这真不少了。&rdo;颜肃之道：&ldo;当然啦，虽然也要出力役，也要缴租，但是咱们家不作践人，也不会加那些个苛捐杂税呀！&rdo;擦！朝廷比这还黑吗？说好的十五税一呢？说好的三十税一呢？哦，那是与民休息，现在这个朝廷……难哦。颜神佑追问道：&ldo;那……旁人家呢？也这样？&rdo;颜肃之答道：&ldo;那当然。咱们家不过练个兵，这还时不时减些租，剩下就是冬天农闲了挖个沟渠，来年好灌溉，有时候还要与他们良种耕种呢。旁人家那里，还有些旁的事呢。咱们家算事少的啦。&rdo;颜神佑：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骄傲呢？不对！她又想起一件事情来：&ldo;那……咱们家这么多人，旁人家也有这么多人，是不是都不上税的？朝廷是不是就收不了许多税了？&rdo;这不是挖国家的墙角吗？颜肃之道：&ldo;别做太过，朝廷又能如何？你以为丞相、诸王就……&rdo;不对，这跟小朋友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做什么？已经够不正常的了，不用再教得更变态了！颜肃之果断闭嘴：&ldo;好了，回去得安排住处呢，二十多个小丫头的食宿，你学着管一管罢。&rdo;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闺女学东西快，大把的闲散时间琢磨些不应该是软萌小朋友琢磨的事情，有件事情来忙，正好打发时间。也算是为日后的主母课程做个预备呢。颜神佑答应一声，想问的，她大概都已经问到了。开始琢磨这二十几个人要如何住，嗯，得安排住宿，衣服也得提供呢，恐怕还要上点文化课。真的很麻烦呢。哎？不对！老子没钱啊！作为一个纯金的土豪小朋友，她锦衣玉食，轻裘肥马，首饰都有好几匣了，独独……木有钱！惨了……回去之后得卖萌了呢，得跟爹娘讨钱了呢，好悲催……回到家里，姜氏午觉都没睡好，就等着闺女回来。颜神佑进门脱了帷帽，小脸红扑扑的。姜氏连忙说：&ldo;快来喝盏蜜水，看你这热的！&rdo;颜神佑想要讨&ldo;军费&rdo;，自然十分乖巧，乖乖上来问过安，才说：&ldo;马跑起来带风，不大热，白里透红才好看呢。&rdo;姜氏见她还能耍贱，深信她无事：&ldo;吃饭了不曾？&rdo;颜肃之道：&ldo;我怕那里不干净，没敢叫她在那里吃。这次又是轻装去的，索性早些回来。&rdo;姜氏道：&ldo;你们都去换衣裳，饭给你们留着呢，&rdo;又说颜肃之，&ldo;你就惯着她罢，白耽误一天的正常事。&rdo;颜肃之笑道：&ldo;可也不算耽误，闺女眼光尽有的，挑的都是些得用的人。上次与你说的何大，我看人又实力，又有勇力。闺女上去就挑了他家的小丫头。那丫头什么都不会。&rdo;姜氏道：&ldo;可有那么一个有用的父亲，咱们就算白养他一个女儿，又能怎样？&rdo;颜肃之道：&ldo;正是。两百多人里，她就挑了二十几个，很好。我跟你说……&rdo;将颜神佑的行为都说了，挑的是比较整齐的小姑娘，多是不狂言诈语的，还又留了两个八卦份子。姜氏皱眉着：&ldo;那两个，不好留。不要了！没的带坏的旁的人，神佑要用耳目，不如用心细沉静的。本事能教，本性改不了！&rdo;颜肃之道：&ldo;这也好办，来了也要先调-教的，寻个借口就说不合适，打发回去了就是。&rdo;姜氏道：&ldo;也好。&rdo;阿圆已打了水来，姜氏亲自给颜肃之擦脸，颜肃之笑嘻嘻地仰着脸，觉得这半天的疲惫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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