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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忘了,还得有个铁锅什么的。铁……它是官营专卖的呀!一家子能有两口锅,日子就算不错的啦。锅铲都不一定是铁的,特别环保地用了木头,锅盖也是木头弄成个圆形的而已。炒盐的铁锅,还坏得快。颜肃之:卧槽!看着海水没盐吃,坑爹不坑爹?当然,也有吃得起的,比如卢、牛、马、羊四家,但是不是人人都是狗大户,其他人只有望海兴叹。哎,忘了,靠海吃海,虽然小破渔船出海有风险,但是还能打鱼回来不是?不但能填肚子还能卖点钱补贴家用?不不不,有这种想法的人真是太天真了。买卖也要收钱,嗯,打渔还要收点渔税什么的。甘县令倒是好人,把能免的都免了,比如渔税。可是……买卖交易还要收钱!这是国家规定的。国家规定的税率,它高呀!这个朝廷,穷得一比那啥,开始用的还是一群数死早的脑白痴,只知道收税。后来落到米丞相手里,才好了一点,可还是没有复苏的迹象。别傻了,一旦世家强,则朝廷就要弱,朝廷的财政,就得呵呵。天下的蛋糕就这么大,世家啃得多了,朝廷得的自然就要变少。颜肃之听到最后,都没有胃口吃饭了。甘令也不吃了,只一口一口地喝酒。颜肃之又问县里其他情况,比如世家与伪世家,又比如山民。甘县令也一一说了,尤其说,他括隐,明知道还有猫腻,却不能下手更狠了,总得各留一点退路。世家不敢与朝廷命官硬扛,但是县令也不好将他们逼得太狠。尤其卢家,甘县令在这块地方呆了十多年了,愣是一次也没能成他家座上宾。听说这几家人家里也有俊材,他倒是想看一看再举荐,人家硬是没让孩子给他看。颜肃之分析:越low越装逼,像个傻逼。说真格的,他这个土鳖,还能在各大世家那儿一席之地呢。卢家算个球?!更不用说那三个西贝货了。甘县令又说山民,也不是很驯服,山民的头人挺顽固,连跟朝廷对话都很勉强。但是头人的儿子被送了来学习先进文化知识,小朋友年方十二,认真好学,是个纯朴的好孩子。还央甘县令给取个名儿,他想跟甘县令的姓儿,结果被亲爹揍了一顿,指山为姓,指水为名,叫做山河。甘县令听了,觉得不妥,就让他以河为小字,大名儿叫做山义。并且暗示颜肃之:&ldo;此子可用。&rdo;颜肃之神翻译:这小子比他爹傻,可以让他扛大包。‐‐‐‐‐‐‐‐‐‐‐‐‐‐‐‐‐‐‐‐‐‐‐‐‐‐‐‐‐‐‐‐这边一个老泪纵横,一个满面悲悯。后面女人们却还欢快,姜氏敬甘家娘子安氏守得信清贫。安氏也喜姜氏娴静可人,更兼颜神佑乖巧,六郎可爱,便是相处得融洽。安氏还介绍了许多当地食材,都说好吃。姜氏听闻蛇虫鼠蚁皆可食,满是不信。安氏道:&ldo;我才来的时候,也是不信的,吃了几回,就吃惯的。美味!&rdo;什么蛇羹炸蝎子的,都很帅气有木有?!颜神佑在一边听着,偶尔逗一逗六郎。安氏的话题已经转到菜园子上头了,跟姜氏说了自己的种菜心得。姜氏也含笑听着,她是自己会养蚕纺纱织布的主儿,对这些倒并不很排斥。又问安氏:&ldo;不知左近何处有桑树?天气回暖,桑叶长出,我还想教丫头养蚕织布呢。&rdo;安氏对她的感观更好了,给她指点:&ldo;我就在后园种了些桑,还在城外也种了些儿。他们种桑,且要交税,我种的不用。我跟老头子说,四周围都种了桑,给我留两点儿,余下的,他们要用的自取。你知道不知道,桑椹可好吃啦。&rdo;颜神佑头一回知道,种桑树,也是要交税的。这却是国家的规定了,分给丁女的田,必须有五亩种桑,好养蚕织布。织出来的布,要抽很多的税。所以,如果你在这五亩之外的空闲地也种桑的话,不好意思,这也要抽税了。说这话的人逻辑死,可朝廷就是这么规定的。甘县令治下算是好的了,到了有些地方,你家养了鸡鸭鹅、猪牛羊,也得缴税。简直不让人活了!六郎还听不大明白,悄悄歪歪小身子,拉拉颜神佑的袖子:&ldo;阿姐。&rdo;&ldo;啥?&rdo;&ldo;就叫叫你。&rdo;颜神佑心不在焉地刮刮他的小嫩鼻子,心说,怪不得有句话叫做&ldo;前世为恶,今世为县&rdo;,基层公务员,可真不好当啊!这受的是夹板儿气,上头施压你得挨着,下头反抗你就头一个顶缸。现在颜肃之就处在这么一个位置上,真是累爱。叹了一口气,六郎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站起来就学着颜神佑的样子,也要刮刮她的鼻子。可惜人矮胳膊短,没够到颜神佑的鼻子就被她在胳膊窝底下挠了两下。六郎觉得痒,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小肥身子一扭一扭的,噗通一下就扎到颜神佑的怀里,也挠她痒痒了。姜氏与安氏正说话,听到声音就看过来,两人都笑了起来。姜氏道:&ldo;让您见笑了,他们就这般淘气。&rdo;安氏眼睛里露出些怀念来:&ldo;这样也好,在眼前了就好。我那几个孙子孙女儿,好些年不见啦,上回见面,还是三年前呢。&rdo;姜氏听了,也是一阵伤感。忙岔开了话题,建议安氏换个富裕的县的时候,接一两个儿子到身边来:&ldo;亲生儿女侍候得也能尽心些。&rdo;安氏道:&ldo;是呢,我也想着,将来好宽裕些,叫大郎过来。&rdo;颜神佑听着这样的对话,暗暗咋舌,自己虽然常被世家鄙视,可好歹也是衣食无忧、使奴唤婢的。要是投胎成安氏这样的老公好歹还是个官儿呢,还要这么辛苦,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了。六郎跟姐姐闹了一回,又坐正了,要不是小脸儿上还显出粉红色来,颜神佑都要怀疑自己眼花,这货几乎看不出刚淘气过的痕迹来。颜神佑暗恨:就这样阿娘还要说他不够聪明?再聪明就该成精啦!哼唧了两声,颜神佑别过头去,心道,这里真是比较偏僻的,估计也没什么名师,全家在这里估计得呆上几年,六郎没个合适的老师可怎么办呢?课本的话,虽然现在的课本也是不错的啦,可总感觉少一点点童趣呢。发散思维已经到了编写教材上了。等姜氏送别安氏的时候,颜神佑已经筹划了语文数学生物等等课程的初级课本了。前面甘县令已经将所有钥匙与文书都交给颜肃之了,县面积虽大,人口却不多,是以籍簿也不多,颜肃之点了一点,大差不差,两人签了字,就算是交割完成了。甘令夫妇带走的也就是两个老仆、一个使女、一辆骡车、一头驴而已。颜肃之看他这样太清贫了,又要赠他一辆车,装着折算的钱米等物。都权作折算的公廨田的收成。甘县令自己的排场不大,但是自发送行的人却是很多的,百姓十里相送,直将他送到驿站,还不肯离去。许多人洒泪道别,颜肃之也带着妻儿去送行,却留了几个管事在衙内收拾。颜肃之回来之后叹道:&ldo;居官当如是。&rdo;这一天,甘县令给了颜肃之很大的触动。要知道,以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苦事。便是读书时,他周围的同学虽没几个世家,却也没多少穷人,大家离地面太远。姜氏道:&ldo;我尝读《列女传》,当时只道是寻常,一见安氏娘子,才知纸上读来终是浅薄了。&rdo;她也养个蚕、织个布,自以已是很质朴了,一见安氏,才明白自己那叫玩票,人家才是真职业。没得选,只能这样做了。颜神佑哼唧了两下,问颜肃之:&ldo;阿爹,独木不成林,阿爹做官,难道要自己一个人来做么?&rdo;在京城的时候她没多这个嘴,是因为觉得长辈们应该都筹划好了,岂料到了地头上才发现,就她们一家过来了!颜肃之笑道:&ldo;我自有主张。&rdo;从来也没有上任前就能把所有合适的帮手都寻找好了的。再者,颜肃之也有那么个小心思,这是他自己的小地盘,怎么着也得弄些个自己人来,他不想让旁人给掺沙子。是以他连齐凭这样的家庭教师都没要,就是免得被掣肘。虽说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跟亲戚朋友撇开关系的,但是,在颜肃之的心里,至少最初的班底,得是他自己挑选的。奇怪的坚持。至于庶务,他也不是全然不通,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很快就能上手。况且他比甘县令更多了很多保障,最直观的就是他带来的部曲们。他原本的书僮,也召回了两个,都是陪侍过他读书的,也粗通文墨,简单一点的打杂工作也能胜任了。甘县令也无法将所有的帮手都带来‐‐他帮手本来就少些‐‐还给颜肃之留了两个本地人。一个是吏目上的头儿,一个是文书。经甘县令十余年之整顿,至少这二人是比较能够相信,不至与地方上的士绅勾结太过的。吏目姓何,行三,不多时已与何大认了亲戚了,吏亦在另册,与何大倒也相得益彰。文书姓方名章,年方三十,乃是个穷书生,性情有些执拗,与甘县令最是相得,可惜家在本地,尚有父母妻儿在此,委实走不开。甘县令便将他介绍给了颜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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