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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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神佑道：&ldo;玄衣给我，其他的，您看着给吧，不要也行。我不带过多的辎重，就食当地。我前头行军，后头给我安排了亲民官接收城池就行了。&rdo;颜肃之道：&ldo;让你四叔自扬州出兵，牵制一下。&rdo;颜神佑道：&ldo;我怕阮贼冒险南下，奔袭扬州。&rdo;颜肃之道：&ldo;那叫三郎去！&rdo;颜神佑道：&ldo;您看着办。&rdo;颜肃之道：&ldo;好了，你们说话，我……&rdo;话音没落，就听外面阿长来报：&ldo;娘娘，圣人，大娘来了！&rdo;颜肃之恨声道：&ldo;一个两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rdo;颜神佑笑道：&ldo;阿爹放心，阿姊那里我来说，不能让她也跟着走。&rdo;楚氏道：&ldo;你去得，她便去不得了？让她给你督粮。&rdo;颜神佑道：&ldo;阿姐在昂州，我才能放心。&rdo;说着，颜希真也来了，匆匆见过礼，劈头一句：&ldo;我想北上。&rdo;颜肃之翻了一个大白眼：&ldo;有你妹子去就行了。&rdo;颜神佑一扯颜希真，将她引到楚氏的内室里说话：&ldo;我走了，后方空虚，五娘还小，昂州须得阿姊坐镇，我才能放心的。别忘了，我们发誓要做的事情。&rdo;颜希真垂下了眼睛，对她道：&ldo;顾好你自己。你的命，比他们都金贵。&rdo;颜神佑失笑：&ldo;大家都会没事的。阮梅应该在发了疯的找山郎，姐夫的对手是常恢，保命还是可以的。&rdo;颜希真握着妹妹的手，再三道：&ldo;不要勉强。&rdo;&ldo;好。&rdo;两人说完话，出来时，发现三位长辈都在默默地坐着。颜神佑笑问：&ldo;这都怎么了？怕我功高，回来没法儿封么？&rdo;颜肃之难得对她瞪眼：&ldo;胡说八道！你爹我怕这个？！&rdo;&ldo;那就行。&rdo;‐‐‐‐‐‐‐‐‐‐‐‐‐‐‐‐‐‐‐‐‐‐‐‐‐‐‐‐‐‐‐‐玄衣是迫不及待想上战场的，先前没能抢着头一拨出战，还觉得亏得慌呢。玄衣本是颜家部曲，能有今日，全赖追随主人家征战之功。不让他们上战场，才是要断他们的青云之路。更兼颜神佑有意将他们的户籍全转，虽然不知道将来会转成什么样子，但是千户、百户等做官，普通士卒也有优待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这些人早盼着能有仗打呢。听说要用到他们了，吹个哨子，一刻钟不到，万把人都已经集合完了。阿婉那里，听说她哥不见了，急得跟什么似的，也要点起人马，跟着嫂子一起去砍人。她正月里生了个女儿，姜家倒不挑剔这个，估摸着孩子这孩子跟九郎年岁相仿，再出一王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阿婉又年轻，儿子么，继续生就是了。可一听说她也要北上，这就不太好了，全家都拦着，阿婉急得直哭：&ldo;我就这一个哥哥了啊！&rdo;最后还是颜神佑发话，让她在家里帮忙看孩子：&ldo;我和你哥哥都不在家，你多多照应宝宝。&rdo;阿婉听到有事做，才不争执了，却又将三千兵马交与颜神佑。颜神佑道：&ldo;放心，人，怎么带走的，我给你怎么样带回来。&rdo;颜肃之授了女儿红罗伞盖、天子剑、虎符，加都督诸军事，命诸军听其节制。出征之日，颜肃之亲自到城外相送。说的与颜希真倒是一样的话：&ldo;甭管别的，你比他们要紧。输了也不打紧，回来阿爹养你。&rdo;颜神佑道：&ldo;哪有送行时说这个话的？&rdo;颜肃之道：&ldo;就这个话最实在了，人么，只要你还在，旁的都会有的。&rdo;颜神佑道：&ldo;他是山野之人，我是武夫之后。再般配不过了，旁的，我也不要。&rdo;颜肃之头疼了起来，眼看着女儿像一道红云一样飘走，他觉得气不顺了起来。催促侄子，赶紧的，出兵策应一下！又命旧京附近再次集结士卒，这些士卒在与陈国交界的地方呆了数年，每年都有不少小摩擦，都是有经验的老兵，集成三万，都归于颜神佑的麾下，等着她路过旧京的时候领取。颜神佑并没有与堂弟会师，而是先奔临安，作了短暂的修整，向郁陶询问了最新的情况。并且请郁陶判断一下，她的猜测是否正确。同时，以随行的卢慎，接替郁陶这里的叶琛，叶琛要随他出征。郁陶听了颜神佑的说法，对颜神佑：&ldo;老臣也是这般想的。老臣有一言，还请殿下切记‐‐明白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rdo;颜神佑道：&ldo;譬如眼下，大家筹划得那么好，都以为江山指日可定，谁知道阮梅不是个坐着等死的人呢？&rdo;郁陶道：&ldo;戒怒。&rdo;颜神佑道：&ldo;都听您的。&rdo;她这答应得好好的，郁陶见她也不像是个疯子，放心地看着她走了‐‐原本还挺担心她会跟颜肃之似的抽风呢。后来的事实证明，遇到了颜家人，放心两个字永远都嫌早！颜神佑从旧京又领了兵马，一路北上，走不五日，她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原来，山璞兵败消失之后，阮梅趁机派人收复了几座城池，将被山璞往北推的国界线又往南推了一推。这也就罢了。他还命人将山璞所部阵亡将士的尸体集中了起来，也不砍头，整体合着泥土，堆成了十余座京观，一字儿排开，比颜神佑当初那手笔还要大。颜神佑的眼睛，红了！从来只有她拿别人堆京观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拿她家兵来堆京观了？！！！叶琛见她的情绪不对头，整个人都跳了起来：&ldo;想想你是怎么答应大将军的！&rdo;他先前曾随颜神佑北上，途中教授过颜神佑行军布阵之法，与颜神佑也有半师之谊。颜神佑强压着怒火道：&ldo;先生放心，我明白的。&rdo;叶琛眼睛一错也不错地盯着她，颜神佑微微别过头去，轻笑一声：&ldo;阿琴，设香案，我要祭一祭阵亡的将士。是我们对不起他们。&rdo;阿琴道：&ldo;那我去取素服，您去换一下……&rdo;颜神佑冷笑道：&ldo;取什么素服？将我那件大红的箭袖取了来！&rdo;阿琴一惊：&ldo;小娘子！&rdo;颜神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使了个眼色：&ldo;去取。&rdo;阿琴摇头，以为颜神佑疯魔了。颜神佑语重心长地道：&ldo;你不知道，穿红色衣服的人死了之后变成的鬼，最厉了！&rdo;阿琴双膝一软，跪了。颜神佑无奈地道：&ldo;你不去，我自己去。&rdo;换了一身红衣服就摆起了香案，认认真真地拈香，祷词也独树一帜：&ldo;你们的名牌没办法一一对照了，不过军籍仍在，天下一统之后，我一个一个地对着，找到你们的家人，善待他们。等着，我拿阮梅的脑袋来祭你们。&rdo;转过身，认真地对随军的王宜道：&ldo;写吧。告诉阮梅，我来了！上一回只拿了他的头盔，这一次，我要他的脑袋！&rdo;王宜被她这种神经病的作风给镇住了，尼玛哪家祭祀穿红衣啊？！你好不好鼓励一下将士的啊？比如卜个卦啊什么的。朱芳比王宜更直接一点，小心地道：&ldo;殿下，不激励激励将士们？&rdo;颜神佑道：&ldo;我没打过败仗的。&rdo;朱芳：……四下一看，发现玄衣居然一脸的认同。叶琛道：&ldo;没听到殿下说么？有殿下在，就输不了！&rdo;所谓安全感，所谓信任，就是这么简单直白的事情，哪里用长篇大论呢？‐‐‐‐‐‐‐‐‐‐‐‐‐‐‐‐‐‐‐‐‐‐‐‐‐‐‐‐‐‐‐‐颜神佑说得笃定，做得却十分小心。她命士卒多征了一倍半的帐篷，将统共不到五万的兵马，号称为十五万，一路往北而行。命人多树旗帜，将她自己的大旗树得高高的，红罗伞盖打起来，隔着二里地都能望见。一路大张旗鼓，喊话：&ldo;让阮梅那个怂货来受死！我就让他来见我了，只剩一只眼，我怕他看不清！&rdo;此时天气已冷，玄衣等的补给都是最好的，帐篷都是双层的。颜神佑命将那多出来的帐篷都给拆成单层的，布下一个大大大大的营盘，连灶坑都多挖了一倍，到了夜间，点了无数的灯笼火把，做得像真有十五万人一般。叶琛见状，问道：&ldo;殿下可是要以身作饵，诱阮贼来袭？&rdo;颜神佑笑道：&ldo;差不多。&rdo;叶琛想了一想，又问道：&ldo;阮贼来，便打，不来……就等驸马出山？&rdo;颜神佑道：&ldo;先生也觉得山郎安然无恙？&rdo;叶琛道：&ldo;纵然有一败，驸马手上总有十万众的。若是溃败，早该跑得到处都是了。没有消息，就是有人在节制诸军。这里有驸马旧部、有北方新丁、还有昂州老兵，三股人，除了驸马，无人能节制得住了。驸马必然无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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