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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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敢瞒，更不敢耽搁，只想把这烫手的山芋早点扔出去！见到六郎就说了：&ldo;旬月间，已经死了两、三千人，谣言纷纷呐。&rdo;具体死了多少人，他也没个数儿了。六郎听了，眉头紧皱，片刻，又狠狠地展开了，声音有点嘶哑地道：&ldo;知道了！尔具本奏来。&rdo;然后就跟没事儿人似的，让大家继续喝酒。众人心里惊讶，停顿了片刻，讪讪地互相打起招呼来。叶琛疑心这里面有什么文章故事，他是笃信大周应运而兴的，大周也是兴仁义之师，安抚百姓，能有什么问题呢？一定有人捣鬼！叶琛拿定了主意，见六郎也稳住了，继续给六郎介绍情况。下面可再也没有什么人似窦驷这般，说有奇怪的事情了。都是说百姓安居乐业，歌颂大周功德，感谢皇帝给他们家分田了，之类的。‐‐‐‐‐‐‐‐‐‐‐‐‐‐‐‐‐‐‐‐‐‐‐‐‐‐‐‐‐‐待接见结束之后，六郎才召大家来开一个小会。与会的有颜神佑、颜静娴、唐仪、叶琛、郁陶、窦驷，六郎又特地点名席重，让他也留下来。颜神佑便将李五娘也给留了下来。没了外人，大家的表情就凝重了起来。六郎先问席重：&ldo;席卿可知靖阳情状？&rdo;席重道：&ldo;靖阳不靖。&rdo;六郎一挑眉，席重对窦驷一拱手：&ldo;敢问窦府君，靖阳当地，是不是淫祀横行，如今又要出什么天师，要人贡献，有许多信徒，又借机敛财的？&rdo;窦驷对他有此一问并不惊讶，席重的名头在北方还是挺响的。舆论认为，他个人做到了忠义两全，又不失大节，关于他的八卦就多了起来，也就有人八到了他的履历，认为他对北方情况既熟，又有智慧。窦驷对席重道：&ldo;正是，我正抓着。不过还是让有些人给逃了。&rdo;席重对六郎道：&ldo;那便是了。这里面的事情，怕是有人为的。&rdo;颜神佑心头一动：&ldo;可是自史九、金井栏时就开始了的？&rdo;席重道：&ldo;正是。前朝末年，民不聊生，什么邪教天师的都冒出来的。有烧符水治病的，有传教的，有放粮收买人心借以招兵买马的。才成气候，却又遇到了五逆东进，朝廷大军又围剿，这才掩了下去。可这些人虽没成事，却也没有伏诛。神仙打架，凡人是会遭殃，可神仙也不会专跟凡人过不去。现在压着他们的都没了，大周又御下宽和，遇上这等奇异之事，淫祀就死灰复燃啦。&rdo;六郎道：&ldo;死人怎么会这么多？蔓延得又这样快？&rdo;颜神佑心说，医疗卫生条件跟不上，又错过了控制疫情的最佳时间。一个流感都能死几千万人的【1】，何况是不知名的疫症呢？席重道：&ldo;疑难杂症太多，这一回又是耽误了不曾上报。更兼阮梅在时，凡会认草药的，都要被抓去做军医……&rdo;没人治病啊！六郎道：&ldo;这么说，是有人装神弄鬼了？&rdo;颜神佑道：&ldo;这是自然的。鬼神怎么那么闲呢？有事儿没事儿来逗你玩儿？多半还是人弄鬼！&rdo;六郎下定了决心，对颜神佑道：&ldo;阿姐，借兵一用！&rdo;他虽然是太子，但是却不掌兵。这就是二把手的尴尬了，看起来明天十分美好，今天地位也很重要，但是说起实权来，还就没有多少。比如说现在，颜神佑虽然不是储君，手上却有兵可以调。六郎却没有这方面的授权了，连叶琛都没有，他要用兵，得跟他姐打商量。颜神佑道：&ldo;你自便。&rdo;伸手将虎符给了他。六郎又对叶琛道：&ldo;还请叶丞相征郎中来。&rdo;叶琛领命。颜神佑也不问六郎要怎么办，就只观察着。六郎当时下令，也不用征玄衣，只用带来的昂州州兵，全副武装了，蒙了头脸，薰了草药，将疫区给围了。有人装神弄鬼，那就掘地三尺，把鬼给找出来！给老子添乱，带要让老子给你们上贡？发梦还没醒吧？！滚起来，天亮了！颜神佑与颜静娴相视而笑，唐仪在一边看了，开心不已，跳起来道：&ldo;我也要去捉鬼！&rdo;刚才还充满气势的六郎：……坑爹哦！怎么忘了还有一个会裹乱的？！六郎毫不犹豫地道：&ldo;我还有旁的事儿要请您去做呢？&rdo;唐仪郁闷地问：&ldo;什么事儿？&rdo;六郎道：&ldo;我看方才在座的人里有神色不对的，倒像是知道什么事儿，要看我的笑话一般。劳您给盯着。&rdo;唐仪蔫儿了：&ldo;好吧。&rdo;叶琛道：&ldo;臣这便去准备。&rdo;颜神佑道：&ldo;我跟你一道儿瞧热闹去‐‐你不怕么？&rdo;六郎道：&ldo;为政者，当敬畏天地，爱育黎庶，知礼守法。除此而外，有何可怕呢？&rdo;才不说一开始心里有点毛呢！颜神佑笑道：&ldo;这才对么，阿爹总算能够放心啦。&rdo;六郎道：&ldo;明天我不去，阿姐也不用去。&rdo;&ldo;啥？&rdo;六郎道：&ldo;还反了他们了！天下已定，出了这么点子小事儿，就要咱们亲自出马，美得他们。&rdo;颜神佑：……d！这画风不对啊！弟，你怎么了？弟，你中二了吗？叶琛的效率极高，颜神佑的兵马训练有素，靖阳离伪陈旧都并不远。几人决定，第二天一早就赶过去，不用天黑就能到了。‐‐‐‐‐‐‐‐‐‐‐‐‐‐‐‐‐‐‐‐‐‐‐‐‐‐‐‐‐‐‐‐次日一早，唐仪抱着宝宝，委委屈屈地跑到六郎跟前儿了。宝宝很无限地拍拍唐仪的狗头，安慰他：&ldo;大家都没有去啊，你不要不开心了。&rdo;唐仪抱着他蹭蹭：&ldo;好玩的又没有了。&rdo;nonono，好玩的来了！兵马才集结完毕，六郎梳洗毕，要去给将士送行。军队驻扎在城外五里处，六郎须出城，半路上有书生遮道上书。六郎：……默念一百二十遍，他是来安抚民众的，一定要给足大家面子。顺了顺气，六郎命将人带上来。颜神佑骑着个马，身前放着个宝宝，母子俩瞪大了眼睛看这个书生。三十来岁的年纪，留着短须，肤色微黄，穿一身干净的白色布衣。双手捧着一份竹简，头上也没有冠儿。隔着丈八远，六郎问道：&ldo;尔有何事？&rdo;书生不语，将竹简捧到头上，六郎一使眼色，便有侍卫去接了竹简来。六郎问道：&ldo;尔是何人。&rdo;书生不答。仪仗队让他让开，他也不让。六郎心下奇怪，想要取竹简来看，被颜神佑给拦住了，递给他一块帕子裹手。六郎满头黑线，心说，难道有毒不成？也乖乖地裹了手，接过来一看，越看越心惊，跳下马来，对书生一礼：&ldo;请先生随我回行宫说话。&rdo;颜神佑：&ldo;……兵马都整好了，你逗我？&rdo;六郎：&ldo;不不不，还请出城说话。&rdo;颜神佑愈发觉得奇怪了，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了？才要问，就听那书生道：&ldo;遵命。&rdo;六郎将手里的竹简递给颜神佑，颜神佑抖开一看，一目十行，看完就很想砍人。忍着气，颜神佑问道：&ldo;先生会骑马么？&rdo;书生抬头道：&ldo;会的。&rdo;颜神佑对后面道：&ldo;给他一匹马，领他出城。&rdo;众人不知这姐弟俩这是怎么了，看向那书生的眼神就有点不对了，都在猜这书生是个什么来历，又有什么本事。等到了城外营地，进了大帐，众人这才知道始末。颜神佑扬扬手里的竹简，六郎点头，颜神佑便将竹简递与叶琛。叶琛越看，神情越是凝重。看完了，传给唐仪，口上却说：&ldo;此事非同小事。&rdo;原来，这书生的上书，中心内容有二：一、一些不甘心的旧族在筹划着生些事情，借以辖制朝廷；二、请朝廷一定要坚持下去，拆除坞堡、盐铁官营。靖阳的事情，里面就有旧族在推波助澜。书生自己是靖阳隔壁郡的人，颇知晓一些内情。那个战场的鬼影什么的，都是人为的。这事儿还要往上倒饬，阮梅败了，他的士卒被整编，都有了还算可以的去处。被拉壮丁的、本来老实本份的人都接了授田，或者继续当兵、或者回家种田。但是那些个觉得不能打仗了，没了外块、不好抢劫、不好发财的兵痞，心里就不痛快了。本来就是不安份的生事份子，就更讨厌这种稳定的环境了。更有一等人，是阮梅时期的既得利益者，阮梅那会儿也授田、也减租，不过因为执行的问题，很多人损公肥私，借此欺压良善，置办下来了家产。大周兵锋过处，将这些人打回了原形‐‐如何能咽得下这一口气？巧了，靖阳出了这档子事儿，神婆天师乌烟瘴气地一搞，弄得这些人的心也活络了起来，与神婆天师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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