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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她很想去看大龙灯,但夜里一个人出门还是头一次,有些害怕。
蹙眉站在原地,正在发愁是去看灯还是跟上宗不器,忽见他又拐了回来,神色略有几分不自在,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冷硬:“咸通馆在哪?”
云筝突然又开心起来:“就在大龙灯旁边呀!”伸手握住宗不器的手腕,拉着他往西北方向走,“前次爹爹带我去那里观灯,我指着馆头那牌匾念‘成用’馆,爹爹说那两个字念‘咸通’……你去那里做什么?”
宗不器没有回答。
云筝也不生气,小嘴还在叨叨叨说个不停:“我听说皇宫夜宴上的灯比大龙灯还好看,下次让爹爹带我们一起去看吧。”
皇宫,晖庆殿。
永康帝纪明昭高坐御阶之上,下首的文武百官正襟危坐,身前的桌案上各色珍馐装满翡翠盘,桂酒椒浆盛满碧玉盏,映着殿中紫柱金梁,端的是无上奢华。
羌国和东越国世子次第向皇帝献上贺礼,不过是一些蛮夷之国的琉璃、珊瑚、土特产之类,和大启的物华天宝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永康帝淡淡一瞥,微笑道:“两位世子远道而来,诚心献礼,朕心甚慰。诸位且在上京盘桓几日,体验一番我大启国风物人情,待离京之时,自有厚礼送上。”偏头吩咐侍者,“开宴吧。”
少时,殿中笙歌渐起,永康帝兴致高昂,不时朗声大笑。
戌时三刻,寿宴过半,座中一人突然起身,向永康帝行礼:“陛下,我身体不适,想回去歇息了,还望陛下准允。”
这人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壮实,眉毛向下耷拉着,眼窝深陷,鼻翼旁长着一颗痦子,相貌有些憨蠢,一双棕褐色的小眼睛却显得桀骜不逊。正是东越国世子班佑。
永康帝并未因班佑要中途离席而不快,随口敷衍了两句,就放他回去了。
班佑走出殿门,护卫班阙快速迎上前。
“殿下,发现了鹰卫踪迹。”
班佑神色一滞:“确定吗?”
“确定。”
班佑眯着眼思量一瞬:“先回咸通馆。”
今夜月虽昏蒙,然大街小巷皆明灯高悬,将道路照得亮如白昼。
从云府里出来,向西北方向行约十里就是朱雀桥,过桥后再向北不到一里,即是咸通馆,咸通馆东侧数步之遥放置着大龙灯。
云筝和宗不器走了一刻钟才到。
龙灯四周早已围满了人,云筝尖叫着冲向人群,宗不器跟在她身后,眼睛却看向一旁的咸通馆。
馆外有侍卫戍守,此刻无人出入。
宗不器转身欲向咸通馆走,却突然被云筝拉住了手:“看不见看不见!”
观灯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且多是成人,云筝个子太矮,被挡得严严实实。
宗不器皱眉,神情略有不耐。
云筝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中露出三分恳求、三分坚决和四分你不答应我就闹的神色。
宗不器终于蹲下了身。
云筝立刻眉开眼笑,骑跨在他脖颈上,还体贴地没有蹭到他脖子后的伤口,双手扶着斗笠边沿,眼睛盯着大龙灯,高兴得一个劲儿欢呼,身子上下颠腾,小腿不停地晃荡。
“不许动!”宗不器低喝一声。
“哦。”
云筝嘴里答应得爽快,动作却并未太收敛。一来她的心情太过愉悦,二来她已经隐隐摸清宗不器的脾气。他虽然不爱搭理人,但好像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凶。
过了一会儿,云筝拍拍斗笠,扬声吩咐:“去另一边。”
龙灯另一面距离咸通馆更近,宗不器扶着她的小腿,稳稳地走了过去。
这边观灯的人不太多,有几个缝隙恰好够小童钻进去。
宗不器将云筝放下地,低声快速道:“在这看灯别动。”然后转身去了咸通馆。
到了门前,被侍卫拦下:“引信呢?”
宗不器不动声色:“丢了。”
“丢了去补办,没有引信不可入内!”侍卫一副丝毫不容情的模样。
宗不器低头思量一瞬,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眼角瞥到朱雀桥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班佑。
不觉屏息凝神,眸子瞬间变得冷厉,顺手撕下一片衣角围在脸上,然后迅速向朱雀桥走去。步子越走越急,到班佑近前时,蓦地抽出腰间软剑,冲着他的胸膛直直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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