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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五百赌局
正在如此情绪紧绷之时,不远处忽有一道人影一晃,容子奕不由一激灵,轻喝道:“谁?”
那人影一滞,怯怯道:“是我啊。”原来不是旁人,正是于浩然。
容子奕松了一口气,伸伸手招呼于浩然过来,蹙眉道:“你身子还未大好,怎的不去歇着,躲在那里吹风。”
于浩然垂下眼,道:“我方才无礼开罪了远公子,不知他会不会为难你,放心不下便在那望着。”
容子奕微微一笑,道:“远公子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你且放宽心便是。”
于浩然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咽下了话头,唯点点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容子奕见他情绪低沉,有心宽慰一番,便啧啧声捧起他的脸,故作轻快道:“你可好好养养罢,莫要待过几日,你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来了,却见你如此面黄肌瘦的模样。”
于浩然眼眸果然一亮:“殿下果真要来?”这光芒只一闪便黯淡下去,“殿下要来,可是要……召幸你?”为了应承景离的忠,于浩然不能将洞房夜李代桃僵一事告知容子奕。但以他对容子奕的了解,守身如玉十几年,若是在不知情下被一侍女剥夺了……那那那,恐怕并非容子奕心里能承受之事。于浩然想着想着不由皱紧了眉头,暗自思量该如何提点容子奕避开此祸。
容子奕见于浩然此状乃是因为景离召幸他人心中失落之故,说笑道:“王爷回回要召我却总有阻滞,恐怕是老天爷也垂怜我。此回若是真来,你便代了我罢了。”
这个代字点醒了于浩然。她能找人替代,他自然也可以。于浩然于是顺着容子奕的话头道:“行,十五之夜,你可别舍不得让便是了。”
容子奕只当于浩然是说笑,只是不知怎的心头却没来由地一紧。当是是秋风见凉的缘故吧,他伸手拢一拢领口,抬头望一望远处。其实这小院再远亦望不到些什么,看极了不过亭台小楼围墙罢了。若由得他选,伏流孤山的茅屋虽简陋,却是自由自在。叹一口气,容子奕接着道:“如今我困于此处,早已别无他想,若真要说愿些什么,”他抬起头,望住于浩然,“只愿你能平安罢了,否则,就算我死了也无颜面去见老师。”
容子奕这番真情剖白,实在叫于浩然心中感触,道:“要你为我处处回护才能保我一命,实在惭愧。”此时一阵风起,吹得于浩然极具瘦削的身躯一晃。
容子奕本意欲与于浩然商量“隔墙有耳”一事,此刻望住面前于浩然苍白得不似人样的脸庞却不忍开口。容子奕在心中暗暗决心,无论十五那日会起什么风波,他都会由自己一力面对、来极力保护于浩然处于这风波之外。拍一拍于浩然的肩,容子奕道:“起风了,回去吧。”
弟兄二人于是揣着各自的计划,想要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各自想要守护的人,并行在小路上。
另一厢的远公子,虽是一人独行而去,他的风远阁内却有人在等候。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在这王府中一切人与事的中心,景离。
“回来啦?”景离笑眯眯地望住远公子,嗔道,“不过传个话,怎的去了那么久,这棋局都摊凉了。”
远公子被景离逗乐,道:“棋局又非茶水,何来暖热,又怎会摊凉?”脱下外袍、净一净手,他坐回到棋桌前,沉吟一会儿,伸手落一子。
景离仔细端详一番棋局,摊手道:“我思量了半日,却未想到这一着,远风哥哥的棋艺实在高超。”
远风微微一笑,道:“唔,如此,王爷便输我整五百盘了。”
景离一推棋盘,道:“好,愿赌服输。我曾经应承你若你能连赢我五百盘便许你一个愿望,说吧,你想要什么?”把脸凑近他,她紧接着补充道:“除了放你出府以外。”
远风抬抬眉,道:“哦?我以为你有了容子奕,倒无所谓我了。”
景离不置可否地望住他,忽而推开棋桌,用力一把把远风拉到自己跟前,道:“如此推断,你说的倒很有道理,只可惜不是真的。你都说了,像我这样的狗王爷,向来专注于强抢良家少男,自然是能掳一个算一个。不过我这个人,掳新不忘旧,你可莫要妄想我会把你忘了。”
远风叹一口气,道:“两年前的话你还记着,果然贪新不忘旧。既然如此,我倒有一愿望。”
景离作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说下去。
远风淡淡道:“我想请殿下今晚留宿。”见景离面上的笑容一僵、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缩,远公子效仿她方才的形容,一把将她拉到近前来,道:“殿下可是不敢?”
景离的身子僵得直直的,干笑道:“不,可是,这不是你自己初来时说的,若被我这狗王爷玷污了,便唯有自刎以愧远氏一族。”
扶直景离坐好,远风往后退一些,道:“罢了,你既然言而无信,那便算了。”
景离一时少年脾气上头,倔道:“谁说的?”她转头向门外侍立着的管事喝道:“来人啊!本王今日要在此处过夜,速去准备!”
王爷在西院过夜,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管事们无人知该如何准备,唯有立时去请大掌事雨霁。
雨霁对景离此举亦是一惊,谨慎起见,她吩咐前来的管事道:“殿下留宿一事,务必不可张扬。”那管事自是连连应下。雨霁便急急亲去库房将王爷留宿依礼应用的数样物什点出来擦洗归置一阵忙碌不提。
可惜雨霁的吩咐到底迟了些,那管事还没来得及回到西院,王爷首次在西院中留宿的消息便已在西院传开。容子奕与于浩然自然也得知了此事。
“方才才来替殿下传话说要召幸你,转头回去便留了殿下过夜,这远公子着实是个厉害人物。”于浩然暗暗咬牙道。
容子奕却是淡淡然的模样,道:“远兄不过是在告诫我,莫要妄想触及他在王爷身边的位置罢了。”
于浩然望着容子奕道:“看你这形容,似乎这样的告诫不是第一次了。”
容子奕微微一笑,揽过于浩然的肩转过话头,道:“你若是嫌夜里自己一个孤枕难眠的,我倒不介意抛出身来陪你。”
于浩然翻个白眼,这一席闲谈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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