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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飞燕叫道:“队长,你身上的炸弹是什么型号?”
“江户c型。你身上有炸弹?”
“有,但是我这颗炸弹我没见过。”
“那马真先给我拆弹。——哦,我们可以找到老大来!他见多识广……”
“那我先去找。”宝马真已经跑到季飞燕的行军包前取出拆弹工具,放在邓敏身边,然后转身跑出房间。
“我们老大可能在隔壁,我们一起喊!”于是四人一起大喊,“——,李——科——长,救——命——啊!你——在——哪——里?……”
宝马真冲进李国民的房间,没见他的踪影。
原来李国民意料到宝马真会来他房间找他,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后,蹑手蹑脚走进他的房间,钻进木板床下面。
“老大!——李——国——民,你——在——哪——儿!”宝马真把头探出窗户环顾屋后,也没有人。她跑出房间,在走廊上扫视周围——走廊和院子里都没有李国民的踪影。奇怪!李国民会在哪里呢?莫非他被鬼子抓走了?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宝马真跑回房间,忧心忡忡地告诉大家:“找不到老大,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说着蹲下身子,取出尖嘴钳问邓敏:“是江户c型?”
“嗯!”
“是不是剪中间的蓝电线?”
“没错。”丁媛在一旁也肯定。
宝马真也看出是江户c型,就果断剪断。计时器停止转动,拆弹成功!
“这枚炸弹很奇怪:有五根导线,三根是并联,一根很长,把我们四个的手绑在一起。怎么办?怎么办!”季飞燕低下头看了半天也没有把握,不禁细眉紧蹙,焦躁不安起来。
“别灰心!别急!你再看看电路,想想剪哪根导线更有把握。”邓敏稳住自己,镇定地安慰她。
丁媛看得心惊肉跳,喊起来:“只有五分钟了!飞燕,你快想办法呀!”
“真的只有五分钟了!”宝马真站起身,手上、额上都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只剩五分钟了!怎么办?我要陪她们一起死吗?我可不想这样白白去死!于是她向后退了一步,但是没再后退:可是我忍心扔下姐妹们吗?不到最后一秒我不能退缩!
“马真,看看能不能解开绳索,能走一个算一个!”邓敏请求她。
宝马真咬咬嘴唇,上前一步,蹲下身子,一边查看,一边骂道:“鬼子真是阴险歹毒!他们将导线将你们的手全部绑在一起,打了死结。我怕一解开会引爆炸弹!”
“我不想死啊!我连一个鬼子都没干掉就这样被他们暗算……呜呜呜……”丁媛说不下去了,大哭起来。
“丁媛,别哭!大家不到最后一秒不要放弃!如果没把握,就剪断其中一根,听天由命,总比不剪好!”邓敏心儿虽然怦怦直跳。但她耳边传来她父亲的声音:“敏儿,记住:情况越是危急,头脑越要清醒,要沉着镇定,把握机会!”
那是她十岁时的一个晚上,她跟她爸爸邓伟松去姥姥家看望病重的姥姥,在山路上窜出一头狼狗,龇牙咧嘴地拦住了去路。她爸爸挡在她前面,沉着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告诉她:“前面有一条很凶的狗,捡起那根劈柴紧跟着我,没事。”话刚说完那只狼狗向他扑来。她爸爸沉着应战,抬起左臂一挡,右手把匕首刺进狼狗的腹部。狼狗嚎叫一身,滚到路边的水沟里,落荒而逃。没想到后面另一只狼狗向她扑来。邓敏举起劈柴和它对峙,叫道:“爸爸,后面还有一只!”她爸爸一转身,闪到他女儿跟前,大吼一声:“畜生!”然后举着匕首向那只狼狗冲去。邓敏也喊了一声:“杀!”那狼狗被父女俩的气势吓得夹着尾巴逃跑了。“敏儿,好样的!”邓伟松向她竖起了大拇指,把邓敏搂起来,“狗那种动物欺软怕硬,不要怕它们。敏儿,记住:情况越是危急,头脑越要清醒,要沉着镇定,把握机会!”“嗯!”邓敏开心地笑了。最后他父女俩加快脚步离开了那段林深草盛的山路。……
虽然现在我们命悬一线,但是如果沉着应对的话还有一线希望!我作为队长,应该要有身先士卒的牺牲精神。想到这里邓敏果断地冲着宝马真喊:“你先给丁媛、冰月解开!”
“先给队长解开!”丁媛和蔡冰月异口同声地叫道。
“我是队长,服从命令!没时间了!快!”邓敏不容争辩地催促。
于是宝马真蹲下身子给小心地给丁媛解开了。丁媛小心地把导线和绳子提过头,滚到一旁,解开脚上的绳索,赶紧给邓敏解开。与此同时,宝马真帮蔡冰月解开,然后和丁媛一道帮季飞燕解开脚上的绳索,但是她身上的定--时炸--弹没法安全解开——一定要拆卸她身上的炸--弹后才能解开她手腕上的导线,否则,立马当场爆炸。
时间只剩两分钟!邓敏冲着站在季飞燕身边无计可施的丁媛、宝马真和蔡冰月喊:“危险!你们三个快离开这座房屋!我一个人拆弹就行!快跑呀!”
“我们不走!要死就死在一块!”蔡冰月坚定地回应,热泪盈眶。
“别傻了!快跑!”邓敏推着泪流满面的她们三人出了房间。
“队长,你快跑!记得给我季飞燕多杀几个鬼子!只剩三十秒!快跑!”季飞燕胸脯剧烈起伏,花容失色,不禁凄厉地尖叫,“啊——!爸妈,快救我呀!我不想死!啊——!”
邓敏此时把房门反扣,然后冲向季飞燕,手握尖嘴钳在红电线和蓝电线犹豫不决。季飞燕停止了哭泣,因为她知道她再哭也无济于事,泪光中她瞥见邓敏那张冷静的脸,她觉得自己不如邓敏。我不能哭!不到最后一秒我不认输!我季飞燕虽然是个命苦的孤儿,但是能结识这些情同手足的姐妹我死而无憾!特别是邓敏这位将门之女竟然舍身相救,感天动地!我心满意足!但是我死了不要紧,我不能害邓敏搭上性命!想到这里,季飞燕叫道:“快闪开,我跳楼!”说着抬起左脚往邓敏腹部一踢。邓敏一闪,抓住季飞燕的胳膊:“不要跳!剪红线还是蓝线?”
邓敏见季飞燕挣扎着不肯说心里琢磨着:从电路上看,应该剪红电线生还机会大些!虽然我没有底,虽然我是拎着脑袋在拆弹,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飞燕香消玉殒!不能!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都要冒险去试一试,哪怕把我的命搭上!为了飞燕,我搭上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于是邓敏咬咬嘴唇,命令季飞燕:“我知道该剪哪根电线,我有把握。不要动!”
季飞燕一听,半信半疑,也就不再挣扎,站在邓敏跟前问:“真的?”
“嗯!”邓敏捡起地上的尖嘴钳,心儿提到嗓子眼上,闭上眼睛剪下红线。喀嚓一声,邓敏和季飞燕没有听到一声巨响和自己身体被炸得血肉横飞的惨景。哇!成功了!我俩成功地把伸进鬼门关的那只脚缩回来了!哈哈!邓敏和季飞燕同时睁开眼睛,看见计时器停留在离零还有两秒的的位置上,破涕而笑。邓敏麻利地解开季飞燕腰上的定时炸--弹。季飞燕打开房门,让丁媛等三人闯进来。
“炸--弹拆除了?”
“拆除了!”季飞燕含泪而笑。
“真好!哦!哦!哦!”宝马真破涕而笑,高兴得手舞足蹈,和季飞燕拥抱在一起。大家一起哦哦哦地振臂欢呼,搂在一起。
“我这条命是大家给的,谢谢大家!”季飞燕感激地向大家点点头,然后向邓敏鞠了一躬,“最让我感动的是队长,谢谢你!谢谢!”说着和邓敏紧紧拥抱。
“队长,我有个疑问:你一开始说对这颗炸弹没把握,怎么现在就有把握呢?”蔡冰月问。
“实不相瞒,我是蒙的。为了救飞燕,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什么?蒙的?要是蒙错了那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就见不到你们俩了!”丁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再次向你表示感谢!请受飞燕一拜!”季飞燕不禁又一次泪光闪闪,扑通一声跪在邓敏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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