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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第1页）

君特?格拉斯说，回忆就像剥洋葱，每剥掉一层，都会露出一些早已忘却的事情，层层剥落间，泪湿衣襟。而自那个正午之后，当小白的记忆随着那一条条线索慢慢复苏，整个人也越发愉快不起来了，而更糟糕的是，在那层层回忆中，又大多令人感到痛苦，而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曾给予他慰藉的事情，被忆起的却真的寥寥，或许那些年的他，真的少有快乐时光吧，亦或许跟快乐相比，那些鲜血淋漓的东西，才会留下更深的印记。而想起的事情越多，也越发相信失忆前的自己是一个文艺苦逼*丝这件事，滢儿一定没有骗他。

这天夜里，小白望着窗外冷淡的月光，又一次辗转反侧，睡不着了，他不知道失忆前的他，是否长久的处于这样的状态，这样的感觉真的不好。

而睡不着的小白，记忆又一次不自知，回到了初中的时候，又想起，那一年两校合校，学校搬家，老师让得意的学生多干些轻活，而他们那些不招待见的学生则什么重的东西都让他们抬，他的腰也受了伤的。

小白还能想起，那一天他好像是和另外三人，被老师安排去抬过一个柜子，这个柜子让他尤为深刻，因为那柜子真的很沉，而那柜子压在心中的分量则更为沉重了。那一次搬运的过程，应该是这样的，他们几人抬着那个大柜子，下了这趟楼梯，再上那趟楼梯，几人抬着那大柜子抬着抬着不禁也抬出了火气，后来在一段楼梯的平台处，便将柜子上的锁给卸了，想看看里面究竟装得什么那样沉，而当柜门被打开，赫然出现在眼前的竟是四袋大米。而小白当时貌似还想过，或许也不排除，那袋子里装得又不是大米，是四袋卷子纸的可能，但是对于他们来说，那个时候相信这里面装的是大米，却远比求证是不是卷子纸要好过一些，因为一袋大米的密度，怕是要不及一袋卷子纸的，这样想想，心里也会有所安慰。当然假如他们从来不懂什么密度之类的理论，那也更不会生出这些许怨念，有时就是这样，不该懂的知识越多，生活就会越发艰难。

而除此之外，小白又想起，合校后的第一个教师节的事情，那个教师节班任最得意的一个好学生，被安排去做升旗手，那一天早晨，天空是乌蒙蒙的颜色，天气也有些微凉，从校长，到主任，再到各级老师，学生代表，一一讲话，没完没了，那好学生在旗杆下一动不动的站着，后来竟站晕了过去，后来，那天的仪式过后，当所有人列队走入教学楼，可以看到收发室里的床上，正躺着他班的好学生，而手持鲜花的老师们，也无比关切的围在周围，有人说那场面和那天气一样的肃穆，可惜还缺点翠柏，要不就真像极了遗体告别，又有人说，好学生是因公而倒，倒在红旗下，也算倒得其所，好学生倒在两校合并的历史时刻，好学生倒得重于泰山，应该追认为烈士。对于这样的言论，小白还记得，那个时候大多人是并没有心中怜悯的，和童言无忌无关，是更多幸灾乐祸的，而那个时候的他们还只是10几岁的少年，这样的事实真是无比的残忍。

小白想着那些过往的事情，越发心烦意乱，便觉得还是多想想关于那补课的美好时光吧，虽然自那午后，关于那补课时光的映像，却也像那脑中灵动的少女，飘忽不定，但想想总会是好的，可是这一夜似乎注定是悲伤的一夜，关于那补课的时光，他终于又想起了一点新的东西，但同样是执念与伤痕。

小白又想起，其实曾经有一个他少时的玩伴，多年未见，后来却神奇的在那补课班相见了，不过那个时候，少时玩伴已经认不得他了，他也同样并没与其相认的，而那个人在那里也就只上了那一堂课，之后，便不来了，而听与他一个学校的人说，那少时的玩伴是因为自视甚高，对于老师的水平，还有一起上课的他们，颇为鄙视，而自那之后，这个人在他的心中便再无好感，而直到多年之后，当他听说那个男生，只考取了一个专科学校时，心中反而有了几分快意的错觉。

而关于那里，还有一件事当小白想起的时候，虽然他已无法感同身受，但他觉得对于失忆前的他，在心中也一定是一个心结，无法过去，那就是有一回父亲对他说，老师晚上给他们加课，是因为生活太过寂寞，拿他们当了玩物。而对于这件事，小白心中是一直过不去的，就像从未想过也算有文化的父亲，会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唯一的解释或是那一段时间父亲身体真的不好，心理也处在一种病态之中，才会那个样子，所以对于父亲他真的不该责怪，但是似乎事过多年，他的心中才一点点得到化解。

小白努力的回忆快乐，却陷入更大的痛苦，可是想起的痛苦越多，却反而，渐渐感到来自身体的困意，心态也变的平和，或许现在的心绪，才符合那个失忆前的身体感知，然后终于慢慢陷入迷蒙，在半睡半醒间，那个雪见老师又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

想你的夜天凉如水，呵呵呵，小白，我又想你了，我又来了。这一夜当雪见老师出现在小白的梦中，比上一次穿的还要少，月光打着那雪白的肌肤，似打着温润的玉，发出明晃晃的白光。小白看着这女子又一次不期而至，已不再那样内心慌乱，可是梦里，自己又动不了了，只能望着这女子，身形婀娜的走近床边，还是忍不住，要她不要过来，问她是谁，从哪里来，到底要对他做什么。而这女子听到小白的话，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只轻轻跃上小白的床，又在身边躺下，无限贴近小白的身体，又留有一线缝隙，轻盈的似一片羽毛飘落，然后对小白说，小白，你不该问我这些的，你应该问的是，雪见老师，你吃什么呢？好吃吗？我也想吃，能给我尝尝吗？而直到这个时候，小白才注意到，今夜的雪见老师，来时嘴里是还含着一根冰棍的，应该是奶油的，此时融化的奶油，正顺着嘴角漫溢。而终于注意到雪见老师是这个样子的小白，也不那么害怕了，又觉得能说出这三问的雪见老师，也一定是温婉善良的，不会害他。

小白心中不再害怕，看着那慢慢融化的冰棍，又犯起馋病，觉得雪见老师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奶油的香甜，忍不住也想在雪见老师身上添上几下，可是他即动不了，又觉得那个样子，是对不起滢儿的，真是丧心病狂，绝不可以，于是脑中又飘过一个不知在哪里看过的句子，一个吃货少了吃，悲剧得就只能像个货物被放在那儿了，只能不想也不念。然后便把眼睛从那滴淌着奶油的嘴角，移向别处，整个人又成了货的样子，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不再说话了。

梦里的雪见老师看着小白这副视死如归，仿佛就要英勇就义的样子，眼中又闪过更大的欢喜，又对小白说，小白，如果你也想吃就说嘛，而且我是可以把你放开吃的呦，反正也不怕你跑，你跑也跑不出这床，更不会有人来救你，哈哈哈。然后也不等小白答应，就把那吃的还剩半根的冰棍塞到小白口中，小白只觉舌尖阵阵甜蜜，整个人也一下能动了。

而当小白终于能动了，本想立刻从这女子身边逃走，又觉得，吃人家嘴短，这纯纯的奶油冰棍又真是舍不得再还给人家了，现在还要赶雪见老师离开显然太不讲究，起码等吃完这根冰棍再说，万一雪见老师改了主意，又不给他吃怎么办，而出于这么高贵的因由，滢儿或许不会怪他。可是一想到滢儿，又觉得即使出于这样高贵的因由，两人现在的距离也太近了，他还是不能对不起滢儿的，这冰棍雪见老师要他还，就还好了，于是整个人又边大口唆着冰棍，边开始向床边躲去，与雪见老师再保持更大距离。而雪见老师看着小白这个样子又是阵阵欢喜，每当他移出，雪见老师，又会再次靠近，就这样，两人在这并不大的床上，折腾着，每到床的边缘，小白都会感到一个无形的力量会把他推回，只能以床心为轴画圆躲闪，于是后来小白也累了，又觉得他和这个雪见老师两人近乎*，以床心为轴，这么折腾下去，又有失体统，真和光屁股拉磨无异，是转圈丢人。便也不躲了，只要雪见老师不碰他的身体就好，就还和雪见老师保持着那一线距离。而这一阵折腾过后，月光中可以看到雪见老师美丽的脸上已泛起绯红。看小白的眼神更加迷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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