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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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5（第1页）

那天复查的过程中，小白与大夫的对话，一直很是谨慎，无论大夫怎样问，他都只说回忆起和滢儿有关的那些事，其他的就再也想不起来了。然后，当大夫又问他，是否这段日子还做过什么特殊的梦，又是否梦到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小白却也只一口咬定，倒是梦到了一些东西，但是每天梦的都是一样的，是把子肉狮子头，而大夫听着，又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个梗，但又觉得第一次来复查的小白，会是和所有第一次来复查的患者是一样的，总不会是叵测的，便也陷入疑惑，只好又建议小白回去后先吃顿把子肉狮子头，看看还能不能想起些什么了。

那天当两人离开医院出来，在去往停车的地方，滢儿的脸上一直洋溢着很是满意的表情，这让小白看着也少了些担心，又觉得那病友说的真对，滢儿是有大智慧的，所以他的胳膊腿应该可以保全了。然后又感到饿了，便又问滢儿，说好的，要带他去吃好东西，去吃什么好呢？而滢儿听小白这样问，脸上终于闪过揶揄的笑，又幽幽的说道，好呀，就去吃把子肉狮子头吧，小白，你也学坏了呢。而小白听滢儿这样说，又不觉冒起冷汗，还是被识破了，这可如何是好？又不敢说要吃这吃那了。而滢儿看着小白那紧张的样子，又觉得小白像个孩子，真是好玩，一下抱住小白，又对小白说，不用怕，其实不老实也是好的，至少这有那么点像以前的他了，这说明小白恢复的还好，她其实很开心。

正午的阳光，炽烈的打在脸上，让人阵阵晕眩，滢儿就那样抱着小白好一会，滢儿的脸让小白又感到更大的晕眩。然后滢儿又对小白说，其实刚才大夫还夸小白了呢，说小白恢复的真的很好，至少还不是很精神不正常，她又很开心。然后说着，又说其实又有那么一点不开心，因为大夫又怎么可以这样说小白呢，那大夫才有点精神不正常呢。然后又说，既然恢复得好，如果小白不愿看医生，以后就不看了，免得反而被看坏了。而听滢儿这样说，小白又觉得大夫这真的是在夸他吗，他表示怀疑。但不再来看医生倒又是极靠谱的，又觉得滢儿对他真好，这又真是伟大的爱情，这样想着，再看着滢儿的脸，整个人就更晕晕乎乎了。

阳光下，小白和滢儿一阵阵你浓我浓，就那样晕晕乎乎走回停车的树下，然后听着腹中叽里咕噜的声音，似乎刚泛起的一点情怀，又一下荡然无存了，也便再腻歪不起来，也更无心讨论恢复好坏的问题，于是两人便又赶紧相互松开，钻进车里，还是先要把肚子填饱才好。

那天中午，滢儿启车上路，离开医院，在闹市区中七拐八拐，直驶入一处窄窄的街道，才停下，又带着小白在小街上又七拐八拐，直进入一条小巷，直来到一家不大起眼的店铺前又停下，又对小白说这里的把子肉狮子头是这医院附近最好的，一般人还不知道呢，而闻着从那店铺中飘出的股股油脂的熏香，小白又觉得这味道甚是对路，滢儿这个小吃货还真是靠谱。可是这样想着想着，又觉得这么个小店，滢儿带他一路寻来，竟又走出了“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的感觉，这又是不对路的，又不禁悲从中来，如果一会也是个“我吃了，你馋了”的结局。那这家店的味道越好，越是一种悲伤。

狭小的饭铺里，略显破旧的桌椅拥挤的堆积着，空间里弥漫着肉香还有因拥挤变得污浊的空气。小白和滢儿在这狭小的空间一隅落座，滢儿为小白点了大份的把子肉，大份的狮子头，还有大份的米饭，又问小白还要吃什么，也都要来大份的，这让小白又很是欣慰，觉得滢儿对他真的是太好了。后来当大份的把子肉，大份的狮子头，还有大份的米饭摆在面前，看着那一件件粗瓷的容器中，蒸腾的热气，小白又一次陷入恍惚，就像那个和滢儿吃面的夜晚，他突然又想起和滢儿有关的事。

那似乎又是很久以前了，同样又发生在一个寒冷的年末，他似乎还记得那一天滢儿放假了，于是小白便去了滢儿的学校接她，虽然他同样想不起，那个时候他们又是怎样的关系，但那一天同样是在一家狭窄昏暗的饭铺里，他和滢儿确也曾这样，相对而坐，然后滢儿为他要这要那，还都要大份的，还怕他不够吃，又叫他再多点几个菜才好，而这样想着，小白又觉得，真是对不起滢儿的，为什么除了吃，他却怎样都再想不起和滢儿伟大的爱情，亦或吃就是他们最为伟大的爱情。

那天中午，小白边想着和滢儿有关的事，边吃着肉，越吃越觉开心，可是吃着吃着又变的不开心了，因为咀嚼着和滢儿有关的回忆，却又一下想起了娴，他又隐约记得，他似乎也还是和娴一起吃过饭的，不过那顿饭，他又吃的不好，吃的很紧张，又似乎，娴却不像滢儿这样让他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这又真的不好。而更不好的是，虽然他又记不得那是怎样的时候，同样并不能确定那又是否真的发生过，但如果一切又都是真的，这似乎又说明，他和娴又真的是有过后来的，但后来怕又是没有了后来。而这样想着，小白又恍然得出另外的推论，那个手机通讯录里的大师姐系列，貌似也应该是娴，因为在那补课班，娴是比他要早去一年的，所以叫娴大师姐。而这样想着，怕他与娴没有后来的后来又是真的了，这感觉真的太不好了。

那天吃过午饭，两人回往小城区的路上，小白坐在车里，越发闷闷不乐起来，而滢儿开着车，不时顾盼身边的小白，又不知小白是否又想起了什么，除了阵阵发愣，脸上却又闪过忧伤，这让她又感到心疼。于是又问小白，怎么又郁闷了？不会是刚才的把子肉没吃过瘾吧？又说如果郁闷了，等回去了，那就带小白去小城区的公园待会吧，失忆前的小白郁闷了，又是会去那里的。而小白听滢儿这样说，又突然回过神，又好感动，却也不敢老实交代的，便答应着，又问滢儿，去那里又会不会耽误滢儿下午去工作。而滢儿又说，当然不会，其实她是请了整整一天假的，因为也不知道今天去医院又是否会出现些什么特殊状况，可是没想到小白这么乖，既然省出这半日时光，那还是带小白去公园溜溜了好。

午后的时光充满慵懒的宁和，滢儿带着小白重回安静的城区，又带小白走进那坐落城区中心的公园，当走进公园大门的一瞬，小白看着那满园成荫的高大乔木，次第绽放的花枝，某些感觉又似复苏了，小白的心情似乎也终于好了一点。小白似乎记起他又曾同样在一个春末的时节，在这公园的门口等待过一个女子的出现，而那个女子又似乎是滢儿，那一刻时光，似幽怨的告别，又似久别的重逢，那感觉真是怪极了，可是又再想不起更多，不觉心底又泛起感伤。于是又望向身边的滢儿，问起这一刻惆怅，可是这一次，滢儿又变得阡陌不语起来，只是又一次牵起小白的胳膊，向公园深处走去。

滢儿牵起小白的胳膊，在公园的石板路上一阵徜徉，后来便带着小白走上一条被高大松柏荫庇的小路，此时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叠的松针，稀疏的照着脚下的路，参差斑驳，时光倒回的质感。后来当滢儿带着小白终于行到那路的尽头，眼前又变得豁然开朗，一汪湖水出现在那里，看着那风中涟漪浅淡的湖水，小白又感到更多的安慰，却依然莫名。

滢儿见这眼前一汪湖水，突然脸上绽起甜美的笑，又拉着小白，快速的向湖的边缘走去，这又把小白吓坏了，又觉得不知道滢儿一高兴这又要是干什么，会不会一脚把他踢进湖里，他貌似是不会游泳的，这真是可怕的事情，于是又不禁想停下脚步，而滢儿感受着小白慢下的脚步，更呵呵的笑出了声，又对小白说不怕，就只是想带小白去这湖边看老头们钓鱼，因为原来的小白郁闷了，就会来这里发呆。再顺便听小白夸夸她，她也开心开心。

滢儿拽着依然不明所以的小白继续向湖边走，然后边走又边说着，那个事情又是那样的，那同样是小白还在写那本没人看的书的时候，那个时候，每当小白写着写着，郁闷了，便会一个人来这湖边看老头钓鱼，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心情便会好起来，后来滢儿也有郁闷的时候，也想试试去那湖边看老头钓鱼，看会不会得到安慰，也一看一下午，可是看得那些老头，一下午什么都钓不着，太阳落山回去的时候，免不了给她白眼看，于是就更郁闷了，不过每到这个时候，小白又会安慰她说，这说明滢儿不只是可爱的，还是美丽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沉鱼落雁，鱼都沉到水底了，哪还钓得到。而每当小白这样讲，滢儿又会觉得很开心，虽然她也不确定小白说的是真的假的，但真的很开心。所以心情不好了，就一定会去看湖边老头钓鱼，有时心情好了同样也会去湖边看老头钓鱼，那样，心情就会更好，后来久而久之，湖边钓鱼的老头们都烦死她了。

小白听滢儿这样说，便和滢儿站在那湖边看了好一阵钓鱼，而果然离他们近的水边，再没有鱼来咬钩了，果然神奇，于是滢儿看小白的眼神又变得渴慕，要小白夸她，然后听着小白夸她，又好是开心。但小白看着滢儿开心的样子，虽然也觉得很开心，可又觉得滢儿虽然开心了，但两个人站在这里招人烦总还是要不得的，这算损人不利己吗？这可不是什么高尚的情操，那这钓鱼还是少看为好，于是便又不打算接着矗立湖边，要滢儿还是先带他沿湖再转转吧。

两人沿湖而行，湖岸边水草丰茂，垂柳扶条，远离岸边的宽阔的草地上，几个顽童正放着风筝，相互追逐，风筝在空中高渺的飘着，这午后的风中，小白竟不觉几分古人风乎舞雩的感觉。而每当他们从一个个垂钓的老头们身边经过，老头们眼神中又都透出着种种怨念，似击鼓传花般，盼他们可别停在自己这里。

那个午后，就这样他们沿湖一圈圈走着，后来走累了便到湖边的长廊里休息。可是当小白坐在长廊里，望着远处的湖水，人又莫名的悲伤起来，又不知他的生命中，是否在这里又曾发生过怎样悲伤的事情，但又突然不愿问了，又想起刚刚在那公园门口，滢儿的阡陌不语，而滢儿看着小白脸上又一次闪过忧伤，竟也又不说话了，又一次将小白环抱，这让小白更加疑惑，在这个公园里，那些年他们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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