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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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7（第1页）

那个傍晚，惨怛的暮色中，小白又感到饿了，又不想看云了，不过滢儿还睡着，那这云还是再继续看一会吧，而当他这样想着，突然身上的滢儿动了一下，然后醒来，不知是否也是饿了，惺忪的睡眼，一片懵懂，又显得无辜，似乎是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不是故意睡着的，不要怪她。而小白看着滢儿那傻傻的样子，又不觉怜惜，滢儿这样陪伴在身边他已很满足。

滢儿醒来，这云也就不看了，两人又一次在吃饭的事上愉快的决定，便去了这个学区的食堂，而那个晚上，在那个叫做a区食堂三楼的地方，小白吃得很慢，又不觉心事重重，他好想等待，在这样一个晚上，又是否会相遇某个讲棋的少年，像那时的他，比那时的他还要好，不过那个夜晚，一切美好的想象，都没有发生。

小白和滢儿在等待中离开，夜幕已完全黑下来，暗蓝的天空中，皓月如银，小白的脸上，挂满忧伤，又变得沉默了，而当滢儿带着小白重回那图书馆前的广场，遥遥相对的教学主楼，已亮起斑斓的灯光，又好像那盘城的高塔，将天空晕染。不过那一夜广场前的喷泉亦并没有开放的，又让人感到失望，像所有那时，终在错失的愿望，而滢儿看着小白充满失望的目光，又不禁安慰小白，等天气再热些的再来，她一定不要小白总是失望。这又让小白很感动，滢儿真好。

后来当两人离开校园，小白又回望着主楼顶那美丽的天空，虽然依然想不起更多当年的事，但又泛起不舍，或许因为对于那时的回忆依然空白，又或许那时的所有失望，也终会变成留恋，心绪复杂。

那晚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夜已深，滢儿决定就留下来陪小白，后来两个人一起靠坐在小白的床上，小白又不觉想些有的没的，又觉得两人这样会不会就要搞出什么事来？而今夜又是否雪见老师和滢儿又要一起入他的梦，又会不会很麻烦。而就在他失神间，身边的滢儿突然拿起床头的《莲花》递给他，要小白读给她听，这又让小白疑惑，似乎不大喜欢看书的滢儿，这是怎么了？不是病了吧。不过读书也好，总比搞出别的事强。

小白依滢儿的意思，为她读起《莲花》，刚读了几段，滢儿又开始打起哈气了，后来当几页翻过，安静的室内，已萦绕起微弱的鼾声，于是小白便将室内的灯关闭，只留床头一丝微弱的光亮。

而在滢儿微弱的鼾声中，小白似乎明白了什么，滢儿却是一个单纯的姑娘，要他读书，或许只是有助睡眠这么简单的事，和情调什么的全然无关，不过这也似乎说明，玶枫留给他的书，是美好的。那今夜就再多看一点吧，总比到了梦里惹麻烦强。

那夜，小白在缓慢的阅读中，关于玶枫的记忆又猛然变的清晰，她也是体内有着河流奔腾的女子。

小白第一次见到玶枫，大概是在小倩离开的那个冬天，在小倩走后不久，玶枫转学来到了小白的班级，玶枫转学来的那一天，高高瘦瘦的玶枫，似乎又并没给他留下多深的印象的，除了这是一个好看的女孩。

那年冬天，小倩走后，小白沉浸在悲伤中久久缓不过来，每天想着娴想着小倩，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意起玶枫的，他也记不得，不过又大概是在之后的学期，因为小白想起，自从玶枫到来后，就一直霸占了大小考试语文的第一，很长时间，而语文很好的小白竟少有的有了想拼一拼的冲动，不过虽然偶有比玶枫分高的时候，但大部分时候只是稳定的第二。而那时老师每每当作范文读起的玶枫的文字，瑰丽无双又有别应试文体的乏味，又是让小白仰慕不及的。

小白想起，那时的春天，玶枫总喜欢斜倚在教室的窗台上，沐浴着阳光，旁若无人，神色松弛，小白喜欢玶枫那时的样子，那是他向往的，他似乎总形役着自己，又或许如王二说，那是学院派与自由派的区别。那时的玶枫又总会把长发梳成不同的样子，怎样梳都好看，又喜欢扎一条红头绳，很是古雅。而每到冬天，总会穿一件蓬松的白色毛衫，让小白总会想起安妮宝贝笔下的那穿着白色毛衣的少女，那样柔软又凛冽。

小白记得那个时候喜欢玶枫的人很多，校内校外，那时别人寄给玶枫的信，总要先邮给别人再转交的，或许也是怕哪个爱慕者把信截了去。那时玶枫到这个班后的第一个同桌，尤其喜欢她，那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小白记不得那个男孩子叫什么了，只能想起那个男孩子有一个“网名”好像是“爱比雪更冷”而这又真是个有趣的名字，不知那个男孩是否也像梦里的雪见老师，在炎热的夏天为玶枫穿过冬衣。

小白印象中的“雪更冷”，除了高高大大，又偶然呆呆傻傻，至少在那个时候，是个玩心很重的男孩，至少在玶枫出现之前，亦没见他对哪个女生上心过，不过玶枫出现后，似乎一切都变了，小白记得那时，有两件事，雪更冷最为上心，一件是自己的长相，不许别人说他不够帅，而另一个就是玶枫，不要说谁对玶枫做些过分的事，就是说玶枫一点不好，雪更冷都是满不乐意的。而那时的雪更冷，还有句口头禅，“大嘴巴子扇飞，男人么。”就像所有动情的少男，喜欢的不行，却又总要装作一副满不在乎，充满自卑与骄傲。

小白记得那个时候，好多男生都喜欢围着玶枫转，因玶枫的到来，班里的气氛也涌动着暧昧的暗流，有些已不形单影只的男生，也搅在其中，所以在这一点上，玶枫又如妖孽般存在，不过那时的小白看着那时的所有人，又觉得那真是有趣的青春，又很羡慕，至少他从不那样任性过，而看着大家，又好像看着一幕电影，也不觉入戏，好希望那个最后能追到玶枫的是雪更冷。

那个时候的玶枫，在小白的眼里总是斑斓的，像轻逸的蝴蝶。不过与玶枫却又真少有接触，而后来在一次课前演讲中，讲台上的玶枫，讲起“彼得?潘”讲起“小王子”，讲起那些美好的童真，那是一种触动心弦的感觉，突然好想和这女孩交流些什么，后来他们一点点走进相互的世界。

那个时候的他们每当清谈，总喜欢谈论些自然人文的东西，还有那些美丽的文字，又总会偶然欣喜，发现有着太多共同的偏好与偶像，是那样契合，而那种被理解的感觉，玶枫确是唯一。

小白想起在那广袤的精神世界中，玶枫有时是绚烂明丽的，满脑子都是文艺的幻想，那个时候的他们，在月光中，曾听着《一生有你》，读起叶芝的《当你老了》。有时又是幽暗深邃的，充满压抑与激烈，就像那时玶枫说，她喜欢《关于莉莉周的一切》，而多年之后，当小白再看的时候，依然不能理解，整个人还是不好了。

而那时对于玶枫，小白又是充满敬畏的，因为在那个时候对于生命的界限，小白又总是感到无所触及，即使只是那短暂的青春，就像他一直以为关于文字也有着那样一条界线，玶枫在那条线之上，而他却要很努力才可以遥遥望到那模糊的痕迹。而那个时候玶枫，曾引领着他，追寻更多的界限。他一直以为玶枫是带他上云端，看别样风景的女子。

不断发现生命中惊喜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那似乎是小白最文艺的一段时光，直到高二的那个夏天，事情开始发生变化，小白发现自己对玶枫的喜欢又不再那样单纯了，那种感觉开始像对娴对小倩，而那样的感觉又是不好的，对于玶枫的这种喜欢，又会让他感到莫大的恐惧，还有雪更冷，那时的小白最大的希望，依然是那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可以求得美人芳心。

在那样一个纠结的夏天，小白因这样的感情，又慢慢陷入虚无，甚至感到痛苦，后来在压抑中，终于决定给玶枫写一封信，说明此时的所思所想，便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写完了那信，而当他把信交给玶枫，玶枫看他郑重的样子竟充满惊讶。

小白想起那之后的几天，他大概是忐忑的，总在躲闪着玶枫，又期待着一个开悟。不过玶枫很快便给他回了信，看了信，小白明白玶枫是懂他的。

小白记得那封信里，玶枫曾提到一则《小王子》的书评。

“在这个地球上生活的人们，每天只能看到一次落日，但他们仍然拥有在不同的地方看落日的自由，这或许是部分人漂泊的理由，离去，使事情变得简单。人们变的善良。像个孩子那样，我们从新开始。”

在那封信中，给予，那时，最适合他们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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