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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我说过我要司马濬的命!”宇文烈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脸色铁青。
玄一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浮浮沉沉,心事重重的样子,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进来也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
宇文烈更显急躁,在他对面猛然坐下,不满的看着他,“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利用景绣除掉司马濬,大师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若是被司马太子知道他也一定会生气的。”
他目光审视的看着面前仿佛陷入沉思中的玄一,语气里带着试探的额味道。
他不知道这个玄一是从什么地方忽然冒出来的,查探了这么些天也没查出来他的真实身份,可是他的确能看的出来这个人不简单,不能轻易得罪。这样的人怎么会为那个司马峻嵘办事,就算是因为圆空的关系也不太可能,因为这个人无论是年纪还是能力都远在圆空之上。
他帮他们要么是因为他们许了什么好处给他,要么就是他和他们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他自愿帮助他们。
玄一对他的试探不予理会,抬眼看着他,眼中带着不满,“十七皇子这是在质问我?”
宇文烈语气一窒,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扯出一个笑容,说道:“大师误会了,我只是见大师上了司马濬的当,太过着急了而已。”说着他站起身来,对着玄一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刚才是我太过着急,冒犯了大师,还请大师不要放在心上!”
玄一眼中闪过一丝讽刺的光芒,垂下眉眼,“你说我上了司马濬的当?”
宇文烈重新坐下神情凝重的说道:“这个司马濬头脑灵活,诡计多端,平时看着沉默寡言无欲无求,实际上胸有沟壑,野心勃勃,大师可千万别被他的表面给骗了啊!”
听着他语重心长的口吻,玄一慢慢抬起眼,“十七皇子果然十分了解司马濬吗?”
宇文烈无比肯定的说道:“当然!”
“那你当真认为司马濬会为了救景绣而放弃他自己的命?”其实从一开始玄一就觉得这个计划不可行。
宇文烈迟疑起来,他一开始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为了对方而不顾性命的感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景绣和司马濬,他就觉得想要分开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般艰难,就觉得只有生死才能将他们分开,所以他就一心想要让司马濬死。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景绣的命我不想要,司马濬活着比死了能带来更多的价值。”玄一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向他解释或者交代什么,语气听起来有些一锤定音不容置喙的味道。
宇文烈见他神色坚定,纵然有千言万语也没办法说出口了,心中升腾起不甘的火苗,一直往上窜,一直烧到喉咙处,让他觉得吞口唾沫都困难。
回到十七皇子府,他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面,一直到天黑透了都没有出来,屋里也没有灯光亮起,慕容芊才开始担心着急起来。
手中提着灯笼,身后跟着一个拎着食盒的丫鬟,她先敲了两下门,柔声唤道:“殿下……”
唤了两声之后里面半点动静也没有,她深吸了一口气,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她刚进来,就忽然听到一声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给我滚出去!”
她吓得倒退了一步,身后的丫鬟吓得松了食盒,食盒落在地上发生一声闷响。
慕容芊拍着惊魂未定的胸口回头瞪了丫鬟一眼,那丫鬟忙战战兢兢地弯身将食盒捡了起来。慕容芊提着灯笼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看到宇文烈坐在桌案后面,一团黑影看着实在是吓人。她将灯笼举了起来,看着他渐渐清晰的面容,心里一惊,那面容实在是狰狞的厉害,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才轻声唤道:“殿下,你怎么了?”
宇文烈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面色紧绷,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忽明忽暗,阴森可怖。成亲这几年来慕容芊只见到两次他变成现在这样,这是第三次,她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想到两三日前她的父亲和宇文烈在酒楼上的谈话,她心里一震,握着灯笼的手轻轻的颤抖起来。
宇文烈胸口不停的起伏着,浓重的喘息声在昏暗寂静的屋里显得十分的清晰骇人,一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寒光,咬牙道:“出去!”
慕容芊额头上浮出一层薄汗,心砰砰的跳着,慢慢的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清辉洒照,冷风习习,慕容芊从丫鬟手里夺过食盒,“你回去问问我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丫鬟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慕容芊将食盒放在地上,搓着双手徘徊,心里七上八下的。
很快丫鬟就回来了,说慕容大人说了朝中什么事都没有。慕容芊站在原地沉思半晌,然后狐疑的盯着房门看。
“皇子妃,这里冷,奴婢在这里守着就行了,您先去休息吧,殿下醒了,奴婢就去通知您!”丫鬟虽然对宇文烈刚才的样子发怵,但还是善解人意的说道。
慕容芊不放心地看了书房的门一眼,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她立马叫来自己的另一个心腹丫鬟趴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那丫鬟忙一脸郑重的出去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那个丫鬟才回来。
“怎么样?”慕容芊迫不及待的问道。
丫鬟脸色为难,诚惶诚恐的低了了头,“奴婢无用,那院子就像个铜墙铁壁一样,奴婢什么都没打听到。”
慕容芊只是微微失望了一下,并没有生气,这么晚了,那院子恐怕也没有人进进出出了,她打听不到什么也很正常。
一夜过去,书房那边始终没有传来动静,慕容芊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好在屋里炉火烧的旺,加上她穿的够厚,所以并没觉得冷。
猛然醒过来,双眼迷蒙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忙起身打开了房门刚好看见宇文烈脸色疲惫的走进来。
“殿、殿下!”
“嗯。”宇文烈若无其事的轻轻应了一声,就从她身边走过进了房间坐在了床上。
慕容芊忙让丫鬟打来热水,亲自为他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他就躺了下去闭上眼睛睡着了。
慕容芊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在隔壁的屋梳洗过后,照旧派了昨天的那个丫鬟出去打听,这次丫鬟回来的很快,气喘吁吁的禀报道:“……奴婢刚到那儿就看到濬王抱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女子上了马车,往城外去了。”
抱着一个女子上了马车?慕容芊思量片刻,眼前有微光闪过。濬王抱着的女子必然是濬王妃景绣了,她虽然猜不到他们去哪儿,但是直觉告诉她殿下忽然反常肯定和这件事有关。
一直到晌午宇文烈才醒过来,慕容芊一遍边伺候他吃饭,一边状似无意的说道:“……听说一大清早濬王就带着濬王妃出城了,不知道是去干什么……濬王妃现在昏迷着,早上寒气重,这要是着了凉不是雪上加霜么……”
宇文烈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话里的试探之意,讽刺的说道:“你和濬王妃从未谋面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关心她了?”
慕容芊呼吸一窒,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忧心忡忡的说道:“若是濬王妃有什么事,那崇明帝如何会善罢甘休,一旦真的惹怒了他,就怕父王也保不住殿下啊,我不是关心濬王妃我是关心殿下啊!”
宇文烈审视着她,她面上的担忧很深切,他不置可否的低下头去,继续用饭,很快就将碗里的三两口饭菜吃完,一边接过她递过来的帕子擦嘴,一边目光沉沉的说道:“司马濬带着景绣去见玄一了。”
玄一?那日南疆皇宴请司马濬的时候说起过玄一,听说是个很厉害的世外高人,说是有办法让濬王妃醒过来。她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父王不是吩咐殿下要尽力说服那个玄一救治景绣的吗,那到底是司马濬自己说服了那个玄一,还是殿下的功劳?殿下昨日是出去了的。
慕容芊最不明白的地方是为什么知道景绣要醒过来了,殿下却并不高兴。心中百转千回,但是面上却分毫不显,高兴的问道:“这么说濬王妃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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