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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火钩子像是一条毒蛇蜿蜒着嵌进那个轿夫的血肉里,一声哀嚎凌空想起,轿夫双手被束缚着,本能的想要用手捂住眼睛却无能为力,身子扭曲成可笑的弧度。
苏洺峦撤回火钩子,在那忽明忽暗的火焰中阴沉了脸色:“怎么,不想说?”
轿夫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其余七人皆露出惊慌之色,有些胆战心惊,那个倒霉的轿夫眼里的泪水血水从烧焦的肉里流淌出来,苏洺峦压制住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将那火钩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声音就像来自地狱:“还想继续吗?把别人的人生毁掉了怎么还能表现的如此无辜?”他将钩子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满意的听着众人惊起的抽气声:“还是,你们想轮番试试看不见一切,生活一片迷茫的感觉?”
其中一个轿夫纠结了很久,眼神飘忽,看着众人道:“苏公子,咱们也是帮着主子做事的,奴才的难处您可是不知道啊。”
苏洺峦嘲讽的笑了,这个轿夫的话语里满是自己的心酸无奈,仿佛不原谅他的过错倒像是他的不是了,他看着那个轿夫冷声道:“是吗?奴才的难处我不知道,难道我不是个奴才,黎瑛不是个奴才,你们的年纪都是为人父亲为人夫婿的,怎么忍心看着一个小姑娘被那样欺负。”
几个轿夫面色遽变,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说话开始结结巴巴:“这……这个……苏公子,奴才们实在……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好一个无能为力,苏洺峦几乎冷笑出声,手中的火钩子在煤火中轻轻转动,嗤嗤的火花声让人倒吸冷气,他收敛了眉眼,唇角抿的紧紧地:“无能为力?好一个无能为力。”
苏洺峦看了那几个轿夫一眼,道:“你们嘴巴很牢靠,什么也不说,那我留着你们也没有什么用了,是自行了断还是让我结果了你们?”
那几个人大惊失色,纷纷求饶,断断续续说着可怜的话。
苏洺峦抬脚狠狠踹向其中一人的腹部:“你们死了,亲人会伤心,黎瑛死了,我也在伤心,这样看来,没有什么不公平。”语罢,苏洺峦抽出腰间的佩剑,大步向前,动作行云流水,鲜血挥洒,由不得他们再多反应,苏洺峦的青涩衣衫沾染了血迹,衣服上的新竹平白绽开锦绣繁花,场面惊心骇人。
方才还哭哭嚷嚷的几个轿夫此时此刻都永远失去了开口说话的能力,眼睛死死瞪着,似乎有什么未完的话想要表达,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苏洺峦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剑上的血滴一点一点的落在地面,晕染过来。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为了黎瑛勇敢的迈出反抗的第一步。
苏洺峦盯着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低声笑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复杂,第一次杀人,他不是不害怕,他的手颤抖的厉害,就是那样一双从小沾尽笔墨的素手,颤抖着,凌厉着结束了几条生命。
苏洺峦说不清内心泛起的快意究竟源自何处,只是那鲜血流过的地方神奇的抚平了这几日来的压抑愤懑。
苏洺峦没有想过会从那几个轿夫口中得出什么线索,御医说黎瑛并没有被侵犯,身上那些毒打凌辱的痕迹倒像是刻意为之,黎瑛咬舌的力道是下了狠心的。
苏洺峦不想相信,只是御医的字字句句由不得他不信。
一场虚假的婚礼,一段虚假的戏份?
这场戏,究竟耗费了谁的心思,揣摩了谁的反应。
苏洺峦已有了答案,内心翻涌的恨意越来越剧烈,手掌攥的越来越紧,终于,在那个空荡阴暗的牢狱里爆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穷途末路的怒吼。
待到他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背后竟然已经湿了一片,青色长衫上翠竹依旧栩栩如生,鲜血晕染的痕迹已经干涸,他的眼神晦暗,脸色淡薄,手上的剑不再滴血,干涸的血液纹路布满剑身,让人不自觉的泛起惊惧感。
祁贞兜兜转转的绕着圆桌,她从今日下午起就呆在这里等苏洺峦,问不到苏洺峦的去处,又不想失望回去,只好一个人在房间里打转。
她打量着房间里素雅考究的装饰,书墨氛围十足,只是平白多了些女子的刺绣,鸳鸯,夏荷,春竹秋菊,栩栩如生,点缀着这满室的素雅,祁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都是谁的杰作,忍不住皱起眉头,有些气愤的将黎瑛亲手织成的刺绣屏风推到,坏心眼的朝着屏风里交颈的鸳鸯踩了一脚。
只是第二脚还没落下,便听见了一个冷漠到极致的问话:“你在做什么?”
她收回脚,回头,笑的嫣然:“洺峦哥哥,我等了你很久。”
“我问你在做什么?”
愈发大声的质问,祁贞吓了一跳,抬头撞进苏洺峦怒气腾腾的眼睛,那样有杀气的眼睛加上苏洺峦身上的一片狼藉,让祁贞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我没有做什么,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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