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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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开窍，令他猝不及防。他不记得和她详细交代过感情的归属问题，当时明明说得很笼统，谁知被她悟出精髓来了。国师语塞片刻，又找到了新的突破口，&ldo;本座说过要你唯命是从，如果不许你再管昙奴的事，你是不是决定为她背信弃义？&rdo;简直不讲理到家了！莲灯站在那里，心里打定了主意，即便肠穿肚烂，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昙奴毒发身亡。&ldo;国师提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照国师的吩咐去做，唯独这件事，恕我不能从命。&rdo;她满脸倔强，一身玉碎的英雄气概，&ldo;我宁愿死，也不能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昙奴原先在大漠好好的，因为我才来到中原，也是为了替我打探仇家，才落得现在这样下场。我欠她的情还不完，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活下去。别说取别人的血，就是要我杀人，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rdo;他很生气，胳膊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起来。她以为纯阳的血那么好找？像街边上卖萝卜青菜一样，随意就能抓回家的吗？长安城百余年内只出了三个，另两个早就入土了，她要把宿主圈养起来，告诉她自己就是，看她有没有这个胆子！其实话很容易说出口，只是这次救人救得有点丧失尊严罢了。他是极爱惜自己身体的，在手臂上拉个口子不知挣扎了多久。原以为下不为例了，谁知道她又找上门，这回还打算长期索要，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他想狠狠斥责她，又怕坏了自己的风骨，隐忍半天实在忍无可忍，刚想开口，就看到她的眼泪滴滴答答掉下来，比浑天仪上的漏眼滴水还要快些。他措手不及，&ldo;你这是干什么？&rdo;她站在那里居然嚎啕，把他吓了一跳，&ldo;国师不答应我，我今天就哭死在这里！&rdo;他又气又好笑，&ldo;本座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哭死的人呢，你不妨试试看。&rdo;他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她有股戆劲，也不出声，只管不停抽泣大泪滂沱。他没见过有人能够哭成这样，卷着袖子束手无策，&ldo;你是想败坏本座的名声么？别哭了。&rdo;她不声不响，只觉得心口郁结难舒，把这几天受到的坎坷都哭出来，才能感觉好受些。国师被她弄得骑虎难下，一甩袖子打算不去管她，可是她哭得太投入，眼看着人摇晃起来。他大感头疼，女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有独门法宝，但凡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种无休无止的绵绵的呜咽。他心浮气躁，顿足低喝让她噤声，倒震动了地动仪，一颗金珠磕托一声落进蟾蜍大张的嘴巴里。他忿忿捡起来，重新镶回去，再一回头，她下盘不稳，人倾斜过来，一下子扑在了地上。他纳罕地打量她，&ldo;世上真有哭死的人么？我以为少说也得哭上半个月……&rdo;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真像死了。他心头一紧，忙过去看她，她像个破布偶一样攀起来，就势抱住了他的腿，&ldo;国师，我已经七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劳累加上落泪，说不定真的会死。&rdo;国师脸色微变，被她抱得迈不动步子，沉声喝道：&ldo;放肆！松手！&rdo;&ldo;我以为国师会接住我的。&rdo;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语调委屈，轻声抽泣，&ldo;唉，膝盖好痛……&rdo;她的神来一笔不知是从哪里发掘的灵感，这颗脑子似乎有点异于常人，死扒着算赖上了吗？饶是国师见惯了大场面也有点无力招架，缩了缩腿，没能收回来。&ldo;松手！&rdo;他又道一声，奇怪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ldo;你的朋友要是看见你这样为她求药，恐怕立时死的心都有。&rdo;&ldo;不一定。&rdo;她说，&ldo;阿菩教过我，能屈能伸大丈夫。如果换了国师为阿菩求药牺牲，他一定不会死，会更坚定地活下去。&rdo;国师想起那个损友就心寒，果然教出来的徒弟也让人头疼。他垂眼看她，&ldo;你打算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么？人来人往，被人看见像什么？&rdo;她却落落大方，&ldo;我无所谓，和上次比起来，这次根本不算什么。&rdo;国师的额角忍不住跳起来，忙扶住了，以免自己失态，顺了顺气道好，&ldo;你先起来，起来了咱们再从长计议。&rdo;莲灯听了果真站起来，只是脸色发青，鼻尖粉红，看上去狼狈可怜。他调开视线，心平气和地告诉她，&ldo;芒针入经脉，无法可解。就算让她吃药，也是治标不治本。她身上的毒产自西域，要找出解药，恐怕得费一番功夫。本座会下令命神宫徒众寻访，但是下毒之人已经死了，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找到。你要的血……我再替你讨一回，但因宿主风华绝代不是凡人，本座也不好意思再三相求。下次就算你哭死撞死，本座也不管了，听明白没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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