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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生意头脑（第1页）

我和张达不由分说，加速就冲向前，破落的院子，只是一个篱笆门，张达一脚就把篱笆门踹翻在了地上，而后我们却双双愣在了当地。

原来就在院子正中，有一个邋遢的男人正手拿棍子，在追一只老鼠，从他手上鲜血淋漓的样子，想来就是那只老鼠祸害的了！

院里有灯，依稀可见那是一只纯黑色的大老鼠，有快一尺长，从地上奔走跳跃都有一只小猫大小了，但是身段极其灵活，看得出，它本来是要往大门这冲的，张达一脚揣了篱笆门，不得已下，老鼠立刻变线往旁边猛奔。

我认得这个男人，正是爷爷从前找到的第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抬棺匠，他眼下的破落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都是可怜人，不然谁会早早的就拜了龙杠。

所以爷爷当年提及他们几个拉伙单干时，眼里并没有多少的厌恶，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各人各人命，强求难半点。”

此刻距离我当年第一次见他已经三年了，照理说他的抬棺生意干的红红火火，又要价极高，怎么落得比从前看上去还要凄惨。

三条显然也认出了我，追着老鼠的脚步一停，目光灼灼的钉在我身上，没错了，哪怕他如此邋遢破落，但这双明亮的眼睛，一如往昔。

“小川？”三条惊喜的喊出一声：“不是让给你传个话嘛，怎么亲自来跑一趟，吃饭了没？”

我没有理会他的热络，而是从自己的衣襟上快速撕下了一块布帛，然后一面捉了三条的手去看。

一个硕大的牙印，上宽下窄，只是里面流出的血并不是鲜红，而是一种乌黑的色泽。

我刚要按上去止血包扎的手，不由的停住了。

“三条，这老鼠有毒，你快坐下来，先把毒血挤出来！”

三条确实没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哪那么娇气！”

一面说，三条竟然将伤口凑到了自己的嘴上，跟着就吸了一大口，我的阻止还是慢了一拍。

三条连吸两口，血才重新变为鲜红，而在这时，张达已经先一步端了碗清水送到跟前：“漱漱嘴，小心毒血进入肚子！”

三条依言行事，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将撕下来的布帛缠住了他的伤口，微微用力，三条却疼的龇牙咧嘴。

没错，我们虽然现在没有搭班，但我们一直都不是敌人，他们拉帮单干时，每一个都邀请过我，但被我拒绝了，眼下自然不是什么仇人见面，故而才有眼前的局面。

从前三条、五条和西风，他们仨跟着爷爷学徒的时候，没少照顾我，我一直心存感激。

“你来了，事我就知道了，明一早，我们哥仨，一起去。”

这下就连老村长都愣住了：“不用我去给他们说吗？”

三条一拍我的肩膀：“这还说啥，本来我们提的条件得陈川同意，就是因为你们的地盘归他罩，他不发话，我们哪敢去！

现在你请了他亲自过来，还有啥事不好说的！来，进来坐，我一会就派人去知会他俩，敢有啥二话，我先灭了他。”

老村长愣住了，大概没想到，这三个新近成立小有名气的抬棺匠竟然都是老朋友！

“我懂了！”张达突然一拍手：“三条，你们仨之所以各拉一帮人，然后明面上又争得头破血流，其实压根就是手段对不对？

这样的良性竞争，既可以让大家觉得占了便宜，也会让你们相互促进，好高明的手段！”

三条只是嘿嘿笑着，不置可否。

进来屋子，我突然有点明白，他这院里为什么会有那样大的老鼠了，因为就在这间其貌不扬的小屋里，竟然堆满了各种吃的，从主食到零食，从肉食到素食，生的熟的玲琅满目。

“这些你吃的完？”张达第一句就感慨了出来。

三条终于有点不好意思的轻轻挠了挠头：“其实是吃不完的，就是小时候穷怕了，得点钱，就想着先变了吃的，肚里有粮，心里不慌，改不掉了！”

都是可怜人，爷爷从前说的不错。

“那你也好好修一下粮仓啊，你瞧瞧堆这满屋子，不是给老鼠找方便的！”我忍不住提醒道。

“修个粮仓，都够我买多少吃的了，不行，还是变成吃的，我心里最有底！”三条咧出一口黄牙，嘿嘿笑着。

我现在是终于明白，他的家为什么这么破落了。

“恩，既然你答应下来了，我们这就回去了，明天一早，你们三个都要来啊，需要我给你们出力，尽管说！”

三条轻轻点头，一路送我们到了村口，才目睹着我们返回。

虽然因为来时路上，因为老村长，我们着实闹了一些插曲，但是因为有张达在身边，我倒也没有从前那么怕了。

甚至于我还把那片柳叶眉重新贴在左眼上，路过大南沟沟底的那颗老槐树时，我止不住心头好奇，就那么一路打量过去。

然后我就看到了我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惊悚画面，原本那些青面小鬼都是坐在树桠上的，但是不知何时，他们竟然都爬到了槐树梢顶

月光下，那个个倒挂下来的身影，就像这可棵秋日国槐数上结出了累累硕果。

就像西游记里，孙悟空行至五庄观时，所推倒的那棵人参果树。

只是月光在它们身上几乎毫无反射，要不是我目力够好，绝对瞧不见这倒挂在树梢的众多小鬼！

而在小鬼之中，有一个白裙子的女子捏动手印，月光下起舞，所有的小鬼都是众星拱月般的聚拢在她身边，随着她那婀娜的身影原地起舞。

如果这幅画面不是通过“柳叶眉”的阴眼看到的，那我一定会感叹人间竟然有如此美不胜收的风景。

饶是如此，我的心神也不由得有些摇曳。

就在这个摇曳的功夫，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腾云驾雾了一般自动向后走去。

我赶紧回神，原来我不知何时已经被张达架在了肩膀上，此刻张达正健步如飞的往沟上爬。

“放下放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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