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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星空入瞳（第1页）

又往前走，我一路深深的陷入了一种仿佛无法自拔的情绪里！我分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但是又仿佛自己已经不存在，而是成为了这个画作的一部分，成了那个画家笔尖的人物。

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能够这样近距离的跟面前之人达成一种沟通联系，是我此生的幸福！

依稀的，我甚至感觉到这个画家的情绪，一开始的烦躁，后面的平静，再到最后的深沉。

尽管我还没有见过她，但这些画作让我走进了她的一生内心，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温度，感受到了她的善良，更加感受到了在她心中始终未曾泯灭的希望！

是这份希望，让所有的画作仿佛都有了背光，分外的显得生机勃勃，这个女画家在我的心中俨然成为女神般的人物。

希望让我着迷，也让我恐惧。

我其实有一种感觉，这些一幅幅铺开的画作，就是那个女画家一生的心路历程，我其实异常害怕，那份深沉最后会归为死寂，因为这意味着她生命的终结。

于是脚下的步伐越走越慢，在每一幅图画前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当然跟图画的意向深刻有关，但更有那份恐惧作祟。

甚至于这些刻在洞壁上的壁画，竟然有了一种书法般力透纸背的错觉。

“她”似乎厌倦了创作，或者说她的创作在这时走入了一种从物理形态到意识形态的转变，乃至到最后跟人世再无瓜葛，全部都是脑海中的图画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饱经沧桑的波澜之后，她的心在走向安宁，乃至于她的身体也在徐徐安息。

我总算从画面中那个波澜壮阔的世界里脱离出来，心头一时浮生若梦，我竟然陪着一个女人走完了一生，这种感觉让我莫名幸福之外，也有了一种深深的难过。

再往前已经没有任何一副图画了，不管是生机勃勃，还是纵横捭搁，亦或是晦涩难懂，全都没有了。

我心头的难过化为悲愤，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在心头，凡物有不平则鸣，而我就是要为这样一个行将就木或者已经身死的画作女神，向这世间讨一分公道。

天妒英才，凭什么！从前对待那个少年天才是如此，而今对付这些指尖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女神，仍旧如此。

我有一愿：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情此景，如果我在当时醒来，恐怕自己都会吓自己一条，这样宏大的愿景出现在一个山村娃身上，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只是迷迷糊糊中的我，内心似乎鼓荡出一种我所不知道的另一重人格，一种真的符合“阴天子”或者是审死官的胸怀。

就在我这般天人交战，雄赳赳气昂昂的试图做些什么的时候，骤然就从眼前壁画结束后的黑漆漆洞里亮起了一只明晃晃的眼睛。

“你是谁？”

脆生生的调子，似乎是个女子。

我的意识好容易归体，扫视了一眼，依稀可见一个玲珑的身段，大概年岁不大，只是看不清脸庞。

我心里的那丝豪气，骤然偃旗息鼓，转而灼灼的目光回望洞口，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情绪，脱口而出：“做壁画的女画家，您认识吗？”

那个幽深不知处的洞口，仿佛拥有能将一切光线吞没的能力，所以饶是我花了巨大的力气，仍然瞧不见里面的任何东西。

我下意识的要往前走一步，但是骤然那个女声尖利起来：“别动，我，我在洗澡！”

尖利之外，还有一种怯生生的感觉，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说法，我耳边跟着真的听到了水声。

“怪不得看着那般玲珑有致，原来没穿衣服啊！”在我心头，又有小恶魔在低语，还在正义小人一锤子就敲在了我脑门上。

“对不起！”我赶忙低头道歉，往后又多退了几步，这才朗声的复述了一遍先前的问题。

女声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又开口道：“不知你找那个作画的女人有何事？”

“没事，只是看了她的画，我内心感触良多，实在仰望那位神仙人物，不知可否引见！”

“她已经死了！”女声毫不客气的斥责道：“从哪里来就回那里去，你找的人不在这里，走！”

我的心头一阵长叹，原地不由自主的不住踱步，内心更是瞬间蒙尘，整个人身上的气息瞬间转为衰落。

果然还是那个最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她终究是没有熬过时间，没能熬过那份情绪带来的摧毁。

我久久的停在最后一副画作上，那是一只漆黑的眼睛，瞳孔瞳仁，甚至连眼角的一丝细密的皱纹也都活灵活现，瞳孔之下，分明只是一副壁画，却宛若有灵一般，让我感受到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在眼睛周围有一圈留白，只是被涂上了粉色，而后整个图画的背景却是鲜血一般的红色。

乍看之下，没什么，只觉得这只眼睛画的好，那些粉色和红色的底布，色彩运用极其大胆。

但是当你全力盯着那些眼睛去看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牵引在引导着观者的思感，从某个时刻开始，图画上的红粉两色就像一个铰接的齿轮一般，遵循着某种规律，或正或反，不住的旋转着。

图画里的眼睛渐渐消失，红色也在不知何时转为纯黑的颜色，而后那个粉色光环，骤然分解成为星星点点的闪烁，坠在黑色的背景下，宛若闪闪的星星。

有星就有月，于是那个瞳孔就在这时悄然浮现，一轮黑色却发着白光的月亮，就这么突兀的横梗在了图画中。

这竟然是一副星空画卷。

“好美！”

我情不自禁的感叹一声：“星空是眼睛，眼里有星空，饶是世人负我千百遍，我带世人如初见，好高明的手法，好绚丽的表达，好深邃的内意！”

我是完全无意识的讲出这些话，原本就是小声的嘟哝，本不指望有人能够回应。

但是话音刚落，有个女声贴在左耳边响起：“说，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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