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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姜氏母女的队伍还没走出这条长街,喧闹声闹得沸沸扬扬,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街边酒楼的小二一脸八卦的溜下楼,没过多久激动的跑上来,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下头武王带兵将安宁侯府的人带走了。”
“带走的是谁。”
“咳,还能是谁,是上次那个私通下人的庶小姐啊。我听人说啊,她这次想要除掉大小姐自己当王妃呢。连王爷都骂了去。武王是什么人呐,手上都是鲜血的主儿,这不就把人带去宗人府,要治欺君之罪呢。”说起八卦来,小二眉飞色舞,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靠里坐的位置上,有人听了这话,手一抖,杯里的酒洒了一身。
楚承仁急匆匆的站起身,掏出碎银放在桌上,推开凳子就往楼下跑。留下身后小二不解的目光:“客观,还没找银呢!”
姜氏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楚承仁,自己一身狼狈,下意识地整理自己的衣服。楚承仁带着几分怒气的朝她走过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姜氏眼睛一亮,眼泪二话不说就流下下来,不顾卫兵的阻拦,挣扎着扑到楚承仁脚边,抱着楚承仁的腿哭诉:“老爷救救妾身,妾身和冉冉是无辜的,是被陷害的!”霍骁的亲卫上前将姜氏一把拖开!踢了她一脚,冷冷道:“闭嘴。”
“老爷,老爷。”姜氏连滚带爬过去,涕泗横流的求饶,“你和大小姐说说,让她饶过我们。老爷,求求您,看在冉冉也是楚家的一份上,向大小姐求求情。”
围观的人见又出来个中年男子,指指点点,看好戏的心更甚了。楚承仁脑门发疼,生平从未出过这么大的丑,他只觉面子上过不去。
霍骁出了一口恶气,不顾楚老夫人生硬的面色,笑眯眯和和楚忻韵还有二夫人告别,二夫人脸上带笑的将霍骁送到府门外,看着霍骁翻身上马,慢悠悠的离开。忍不住笑了起来,“早该如此了。”
周遭的下人纷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到。
因为姜氏的哭闹,前方的路围了不少人,霍骁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见前头姜氏又在闹妖,皱了皱眉头,一磕马肚子,来到姜氏身边,正好听到姜氏哭哭戚戚的委屈。抄起马鞭狠狠甩下,啪的打在姜氏身边的土地上,吓得姜氏花容失色,哭诉声也小了。
“怎么回事,本王让你们带她去宗人府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霍骁不耐烦地曲了曲马鞭。
楚承仁面色不佳的在一旁开口道:“王爷。”
霍骁一乐,急忙下马,行了个晚辈的礼,向楚承仁问好:“楚大人。”
“王爷这是做什么?”
“带犯人回去审问。”霍骁说。“那敢问王爷,下官府上之人可是犯了什么大错?”楚承仁死死盯着霍骁,问道。
“大人这不是明知故问嘛,”霍骁心里虽然不满,但面上还是一副和善的笑容,“偷了本王的命玉还陷害咒骂本王,本王又岂是那气量小之人,可偏偏这二人犯下欺君之罪,目无王法,违背伦理。这关乎父皇之颜面,虽说是楚姑娘的远亲,但本王也要秉公处理,相信楚大人身为江西巡抚,不会不知道大辰的法令吧。”
姜氏闻言,又哭喊着:“老爷,妾身冤枉。妾身一时说错了话,惹怒了王妃,请王爷恕罪。”姜氏话一出,霍骁身上杀意骤涨,居然当着面抹黑忻韵!
楚承仁见到姜氏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开口劝道:“王爷,小女顽劣,还请王爷不要纵容。”霍骁对楚承仁的好感瞬间烟消云散,他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冷的看着姜氏,讽刺一笑:“任谁被一个隔房的妾枉称自己嫡母都不会有好脾气。忻韵可一句话都没说,楚大人就认定是自己女儿的错。”他冷笑一声,“既然楚家嫡庶不分,小小妾都能作福作威欺压嫡宗,楚大人执意要偏袒这罪人,看在是本王老丈人的份上,本王今日就放过她们。”
霍骁对楚承仁深感失望,朝押着姜氏母女的亲卫抬抬下巴,亲卫会意,粗蛮地将她们二人抬起来又蛮横的往地上一摔,路过她们身边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踩了她们几下,道:“王爷。”
霍骁冷冷的扫了地上的姜氏母女一眼,对姜氏母女道:“听清楚了,我霍骁的王妃,只可能是楚忻韵一人。”他特别鄙夷的瞧了姜昕冉一眼“你以为拿了命玉,就能嫁入宫里吗?”姜昕冉面色煞白。霍骁懒得再和她们废话,翻身上马打了个响指“我们走。”连着一旁的楚承仁都不大爱搭理。
被撇下的楚承仁脸色铁青,恨恨的瞪了地上颤抖不已的姜氏母女一眼。姜氏急忙爬过去谢恩,楚承仁一把挥开她,抖了抖袍上的灰,气的生烟。
姜氏这出闹剧一个晚上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人们嗤笑姜氏没有自知之明,但想到霍骁说的嫡庶不分,对刚回京的大红人楚承仁也是几分谈笑。能带出这种家风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楚承仁这两天中就感受到了门前冷落鞍马稀,从顶峰到了谷底。昨日对他言笑晏晏称兄道弟的同僚,今日就笑容隔了肚皮客套又生疏。
楚承仁没有办法,只能修书给在外经商的三弟,让他管管自己的妾。却换来楚承修两手一摊,这事他管不了。姜氏是老夫人塞给他的,面都不曾见过几次。
大抵是姜氏这一闹闹得太沸沸扬扬。就连宫里的几位娘娘都知道。皇后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外头是怎么回事?陛下不是将楚忻韵赐给骁儿,怎么楚家又闹了起来?”
“回娘娘,这楚家三房庶女偷了王爷那块命玉,想陷害楚姑娘自己当王妃呢。”年轻的小宫女手脚麻利的给皇后锤头,一边偷笑。“闹得可是丢人呢。”
“庶出的想当什么王妃。”皇后嗤笑一声,“白日做梦。”元后就是老丞相的庶女,看看她凤位上呆了没几年就被挤了下去。说到底,还是嫡宗的人更适合皇家。皇后笑了下,示意宫女停下手,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披上华贵的外袍,“走吧,给太后请安。”
不管楚忻韵和元后有没有关系,都不能让庶出的孽种进了皇家,污染了皇家的血脉。皇后抬起头,这个闲事,她管定了。
闹出那么大的乱子,安宁侯府的名声一下子跌了不少,外头的传言难听的也四下流传起来,提起安宁侯老夫人和安宁侯都是一副嫌弃的面孔,对于嫡宗则多了几分同情。姜氏这几天在府中上下遭透了白眼,楚老夫人虽然怨恨霍骁将楚府的丑事抖出去,可人家毕竟是王爷。心中的不满就发泄到闹出事端由的姜昕冉身上。
仍由姜昕冉怎么哭诉自己冤枉委屈,就是没人信她。她可是大张旗鼓搜查了大小姐的房间,之后命玉丢失了,在她的屋子里被找到。这件事任谁都一清二楚。
被冷落了那么几天,等到了三老爷一封云淡风轻的家书,上面写着一切凭依老夫人和大老爷决断,当遣则遣。姜氏听闻这个消息,按捺不住了。从暗柜里取出一缕玉穗跑到楚承仁书房外,求见大老爷。
楚承仁正值心烦,见到一脸凄凄切切的姜氏,心里头更是不耐烦,粗声道:“你来做什么?”
“老爷,”姜氏含泪带雨,哀哀戚戚的望着他,“听说,您要将妾身遣回南州。”
楚承仁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姜氏咬着下唇,一脸伤心,“老爷,妾身求您不要将冉冉遣回南州,让她在老夫人身边长大吧。”
“这事你不要再说了,我自有打算。”楚承仁并不打算谈这件事,合上书打发姜氏离开。谁料到,姜氏突然间跪在楚承仁面前,哭道:“表兄,请表兄看在你我幼时的份上,妾身求求您,不要遣走冉冉。”
楚承仁厌烦的皱起眉头,“韵儿大婚在即,我不想多生事端。”
“表兄!韵儿是你孩子,难道冉冉不是吗!”姜氏撕心裂肺的哭喊,跪在地上捶着自己的胸口,“妾身等了你这么多年,你难道忘了当年的情谊了吗!”她举起手中的玉穗,声泪俱下,“表兄您看看这个!你难道忘了吗!”
原本皎白的玉穗被时间染上了点点黄斑。
楚承仁看着这缕玉穗,如遭大雷,瞳孔骤然缩紧,死死盯着那缕玉穗,“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姜氏痴痴的笑了,“表兄可还记得,十七年前,表兄生辰的那个晚上。”
“所以……那人是你!”楚承仁震惊,“不,不可能!那天晚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那冉冉是怎么来的。”姜氏笑了,眼里带着明显的迷恋,“表兄你说过,我侧脸有几分像林氏,表兄你忘了吗?”
楚承仁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缕玉穗,连连摇头,狼狈的倒退几步,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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