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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有种桃子的味道,是从那罐饮料里散发出来的。
房间里的唯一的光亮在电影最后一幕结束后沉于黑暗,周渔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闭上眼睛后,其它感官就变得相对更加敏锐。
她能听到他慢慢靠近她时衣服布料和身体皮肤摩擦产生的窸窣声响,搭在他脖子的毛巾掉在垫子上,沙发往下陷,多巴胺、苯基乙胺和去甲肾上腺素这些神经兴奋剂在黑夜里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促使她心跳加速,他应该是听见了她不同寻常的心跳声,所以才会在没有征求她同意的情况下捧起她泛红的脸,她感受到他手掌不同于她长时间暴露于空调凉气里的皮肤的热度,然后,是一个吻。
她开始想要知道他嘴里是什么味道。
他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他在这方面有着过人领悟力,比她先找到突破口。
原本捧着她脸的手改为握着她的后颈,这一点点变化就透出了一种强势的意味,她被迫仰起头张开嘴,他湿滑的舌头就伸了进来。
是荔枝。
新鲜的荔枝果肉柔软,汁水过于丰沛,甜得舌尖发腻。
她不知道是身体里那些神经兴奋剂分泌过多导致了大脑耗氧量增加,还是氧气全被他的舌头卷走了,只觉得这种即将缺氧的窒息感已经无法缓解心痒难耐的煎熬。
她甚至没有办法维持坐姿。
他的手体贴地绕到后面托着她的背,减缓了冲力,她像是倒在软绵绵的云朵里。
知了的声音好吵。
他察觉到她因为一些不重要的外在因素分心了,不太高兴,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原本温柔克制的吻突然加重力道。
知了的叫声更吵了,盖住了她细微的声音。
她的脸一定很红,她想睁开眼看看他是不是也一样,虽然电影结束房间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光亮,应该看不清什么,但她还是很想看。
屋顶有些泛黄,窗外天光大亮。
外婆在那棵杏树下走来走来,嘴里一遍遍念叨着:树上的杏子哪里去了。
原来,是梦啊。
如果他知道坐在自己旁边看电影的这个不太熟的女生有那么色的一面,心里一定会觉得不舒服。
周渔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幸好是梦。
今天是阴天,周渔起床洗漱,端了盆水出去浇花。
老太太走近,盯着她看了好久,“你是哪个?”
周渔从花盆里摘了一朵红色的太阳花,别在老太太耳朵上。
“我是你的外孙女。”
老太太又认真看了一会儿,摇头说,“认不得。”
“认不得就算了。今天有送亲的人去车站,很多人,你不要跟着人家走,走丢了就找不到家了。”
“我知道,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
外面不太热,周渔就把作业拿到院子里写,邻居过来借醋,看着她直笑。
周渔以为自己脸上沾了墨水,但没有。
“姨,你笑什么呢?”
邻居怀着六个月的孕,之前没少吃这棵树上的青杏子,虽然刘芬对谁都一样刻薄,两家也经常因为一点小事闹不愉快,但她对周渔没什么偏见,还总让周渔帮忙教她大女儿写作业。
“阿渔,昨天晚上送你回来的小伙子是你同学吧。”
周渔觉得莫名其妙,“送我回来的小伙子?我是自己回来的啊。”
昨晚闷热,邻居在院子里乘凉,睡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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