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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里面一定另有文章
夏闻天正在考虑,该怎么说服夏雨,让她鼓起信心来,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泄气。外面的门呯一声响,夏可可闯了进来。可可浑身湿漉漉的,让雨浇透了,她抿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闻声走出来的夏雨喊:“妈,我要退学”
夏可可向姥爷和母亲说出了一件荒唐事。
就在这天下午,江北大学党办和校办联合召开一次特别会议,会上宣布了校党委一项决定:夏可可因为涉嫌在学生会主席竞选中营私舞弊,校党委决定撤销其学生会主席职务。
“营私舞弊?”夏闻天惊愕地瞪住孙女,不明白这个词怎么会扣到自己的宝贝孙女头上。
“姥爷,他们这是打击报复,是诬陷”可可哽咽着嗓子,满是委屈地说。
夏闻天没附和可可,这个消息真是太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的江北大学,竟会发生这样滑稽的事。
“可可别急,有姥爷给你做主。”夏雨心疼地搂过女儿,安慰道。刚才陪女儿换衣服时,可可伏她怀里哭了,可可长这么大,很少流过眼泪,都说她长得像男孩,性格更像,为人处世跟了她姥爷。没想这一次,她竟哭着从学校跑回了家里。
“不行,我得去问问。”夏闻天说完,就要往外走。夏雨忙拦住他:“爸,这大的雨,你上哪儿去问,问谁?”
“谁撤了我孙女的主席,我问谁”刚才还闷着脸的夏闻天忽然就火了,如果说纪委双规孔庆云,他还能按组织原则表示接受的话,可可这遭遇,他说啥也接受不了。可可在他心里,比孔庆云还重啊“凭什么?”他又恨恨说了一声,让可可给他拿衣服。
可可犹豫着:“姥爷,你先别冲动,你这个样子出去,会吓坏人的。”
“吓人?我就是要吓吓这些煽阴风点鬼火的”
“爸——”夏雨硬将父亲拉回椅子上,“可可,快去倒杯热水来。”夏可可也不敢耍自己的脾气了,要是真把姥爷的火激起来,江北大学就别想安稳。这些天她惹的事已经够多,跟父亲的关系一暴露,江北大学同学中间就刮了一场旋风,如果再让曾经的省委副书记、省政协主席跑去大闹一场,那她,可真就不好意思再在江大读书了。
“姥爷,消消气嘛。你不是教导我们,遇事要冷静,你自己反倒不冷静了。”可可就是可可,一看姥爷气成这样,忙挤出笑脸,陪着小心道。
夏雨也趁势劝父亲:“爸,这个学生会主席不当也罢,我还怕影响可可的学习呢。”
“雨儿,这是两码事”夏闻天冲女儿高声喝了一句,又一想这火不应该冲自家人发,“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夏雨在边上低声道:“爸,我明白。”
夏闻天的火气退去一半:“雨儿,他们不是冲可可来的,他们这是……这是冲庆云和我来的”
夏雨怎能不明白,只是,她不愿朝这个方向想,更不能火上浇油,她得想办法让父亲平静。父亲如果乱掉方寸,庆云这边,怕就越加没希望了。
恰在这时候,门铃响了,可可说了声我去,跑出去打开门。可可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是江北大学宣传部长强中行
“你……”可可怔在了门口,强中行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可可,一时有些愣神。随后跟出来的夏雨热情地道:“是强老师啊,快请进。”
强中行这天来,一是专程拜访夏老,二来呢,他对孔庆云腐败一案心存不少疑惑,有些事,他必须跟夏闻天聊聊。
夏可可并不知道,这个不讨自己喜欢的老师跟姥爷一家关系深厚着呢,只是姥爷和母亲从没把这层关系告诉过她。
小时候,强家跟夏家是邻居,就住在春江市文惠院那一带。夏家孩子多,强家只有强中行一个。强中行比夏雨小几岁,小时一起玩,强中行老跟在夏雨屁股后面,喊她雨姐姐,喊得不好,就要挨夏雨家两个男孩的揍。文革开始时,夏雨八岁,强中行五岁,她们的父母同一天被造反派揪了出来,牛棚蹲了一年后,夏闻天被送往江龙县一个叫罗湾的村子,跟望天村不远,隔着一道山。强中行的父亲被送往漳坪县。运动终于结束,夏闻天活着回到了春江,强中行的父亲,却永远留在了漳坪一座叫马儿岩的山下,他被疯狂的造反派活活打死了。强中行的母亲当时才三十八岁,但已白了头发,而且哭瞎了一只眼。母亲拉扯着他,艰难度日,如果不是夏闻天一家暗中接济,母子俩怕是很难度过那段艰难岁月。后来虽说平了反,但父亲再也不可能回来。夏闻天重新走上领导岗位那一年,强中行离开春江,去北京求学,不久,他的母亲离开人间。这位饱经风霜的女人,死时还不到五十岁。
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当年街巷里玩过家家的两个孩子,如今都已成中年人,夏雨看强中行的目光,多少有些迷懵,岁月的脚步太快,不经然间,就把两张纯稚的脸吹得沧桑。
“里面坐吧。”夏闻天见到强中行,同样有些惊愕。强中行不跟别人,太内向,寡言少语,沉默得很。夏闻天的印象中,他总是心事重重,仿佛少年时的灾难,压得他一生都喘不过气来。而且他还多一个毛病,很少上夏闻天家来。夏闻天让孔庆云叫过他几次,他都给找理由推托了。
一个怪人。夏闻天曾经在女婿面前这么说他。
强中行望了一眼夏雨,跟着夏闻天进了书房。可可想跟进去,被母亲拦在了门外:“回你房间去,他找姥爷,你犯什么急。”
“他是我们领导啊,我想听听我的事。”
“你有什么事?”
“我的主席啊,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撤了,我可是同学们投票选举的,他们这是违法。”可可一本正经。
夏雨硬将女儿拽回卧室,往书房送了一杯水,轻轻合上门,坐在了屋子一隅。似乎,这个男人的到来,触动了她什么。
外面细雨霏霏,雨下得人心情难受。
书房里,强中行正襟危坐,似乎从四五岁起,夏闻天这张严肃而又威严的脸就印在了强中行脑子里,几十年过去了,见了夏闻天,他仍然是小时候的样子,感到腿在哆嗦,目光也在哆嗦。
“抖什么抖,我就那么害怕?”夏闻天看不惯男人在他面前委琐,但总有男人在他面前委琐,而且很多,到现在,他都搞不清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别人的问题。“说吧,什么事。”他扔给强中行一句话,目光,越过强中行头顶,投到了书橱上。上面摆着一张旧照片,是文革前他们两家的合影。照片上的强中行憨憨的,很可爱。
“校长的事,我怀疑有人作梗。”强中行总算张开了口。
“哦?”夏闻天惊了一声,目光狐疑地盯在强中行脸上。
强中行又不语了,他在斟酌,该怎么把心中的疑惑讲出来。
夏闻天等了一会,不耐烦了:“讲”他用习惯性的口气吐出一个字。
强中行不敢再吞吐下去,欠了欠身,将孔庆云收受贿赂的几个疑点道了出来。
同样的困惑其实也藏在夏闻天心中,只是,没强中行讲得这么明晰,也没强中行分析得这么透彻。强中行说完,夏闻天长长吁了一口气,似乎,心中那个疙瘩有点松动,又似乎,系得更紧。
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
强中行说,字画很有可能是个阴谋。校长孔庆云本身就不爱什么字画,他没这个雅兴,也没这份情调,更重要的,爱好是要花费时间和精力的,孔庆云花费不起。自他担任副校长后,就一直挑着班子里最重的担子,他主管教学和基建,这本来就是两项很费心血的工作,孔庆云还要负责物理学方面的交流与人才培养,还要给研究生院上课,自己又带着五个博士生。他的时间,几乎是按秒计算的,哪还有闲情逸致去爱别的?
“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他没闲情逸致,字画怎么会在他办公室?”夏闻天问。
强中行解释说:作为负责教务与基建的副校长,孔庆云一年有不少应酬,大学之间,跟学术单位之间,甚至国际友人之间,业务交流中互赠礼物,是很正常的。不只是孔庆云,江北大学其他领导,包括他强中行,办公室也有不少字画。教授么,不比老板更不比官员,送来送去的,多一半都是字画,好像只有送这才能表明自己有知识有文化。其实那一大堆字画,没几幅值钱的。孔庆云办公室这幅,实属特别,正因为特别,才让人多想。强中行做了两种猜测:第一,这字画孔庆云并不知道,就算有人向他行贿,花重金买了它,孔庆云也只当是一般礼物收了。要不然,他不会那么随便地将一幅价值数百万元的字画扔在字画堆里。第二,强中行做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字画压根就不是别人贿赂的,是有人故意陷害,在孔庆云被纪委带走后才神不知鬼不觉放进办公室的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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