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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长岭山动火油出（第1页）

天幕降白，晨光划过天际照耀着刚刚经受地动之灾的长岭山。经历过地动后的长岭山，坑洼纵横，奇怪的是，长岭山常年弥漫的怪雾却是消失不见了。夜晚不闻野兽的嘶吼，也不见那参天的古木。

“当年，璇儿就是穿过长岭山进入北耀境内的？”北烨华和璇玑并肩来到长岭山脚下。璇玑听到他的话，回头道：“那时候也只知道越过长岭山是最快到达北耀的方法，当然也知道长岭山是危险丛生。”璇玑说到这里一顿。

北烨华继续往前走，看向那不见尽走的长岭山，缥缈的声音传了出来，“璇儿，那便是昨日探子所说的东西。”说罢，抬手指向那汨汨而出的黑色液体。

璇玑顺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我们去看看。”

他们加快步伐走进去，璇玑掏出一块帕子捂上鼻子，蹲下去察看。乌黑粘稠，散发异味，异常难闻，带有微毒性。

当璇玑站起来时，发现北烨华手中的帕子，正是那时候他在祥和宫抢她的那条，那几朵歪曲的桃花，很明显地宣告着璇玑手艺是多少的差劲。璇玑假咳一声，装作没有看到，沉声说道：“三哥，这可是《地理志》里面所记载的‘火油’？”

北烨华转身示意璇玑远离那汨汨流出，纵横在山间的黑色液体，说道：“地动致使长岭山破裂，火油顺势而去，若是不及时处理掉，将后患无穷。”

璇玑秀眉微皱，转身看向那不停流出来的火油，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试探地问道：“若是能把这些火油储存起来，到时候可以于、、、”璇玑还没有说完，北烨华已然明白过来，这些火油是可以用于战争的。但是怎么把它们储存起来是个问题。

忽然，璇玑扬眉一笑，“三哥，这事便交与璇玑来办。”北烨华看着她，浅笑点头。

这几天，璇玑连下了几个命令，伐竹取材，找最好的工匠作出不漏水的排板，士兵立刻动工挖小道，把做好的竹排放入其内，最后引火油顺着竹排流到营地用大罐储存起来。

长岭山脚下，满是月耀军带着掩鼻的黑色面巾动工，有条不紊。北隅站在璇玑身旁，看着远处的士兵，疑惑地问道：“郡主那浸泡过解药的面巾，能使士兵不受毒气的侵害多久？”

璇玑拉紧身上的披风，坚定地说道：“一天，一天的时间足够了。”霜降时节，野外寒气还是比较重，璇玑身穿棉衣还披着披风都感到很冷，她怕极了冷。

北烨华把在长岭山布置的大权交与璇玑便回北都复命，他也该回去了，不然，那朝堂的蠢蠢欲动还是比较麻烦。

北耀东宫东殿，北烨华正在批阅奏折，现在北君连重要的奏折都不看了，足见他的病是多么的严重。

洛风站在殿中，禀告道：“主公，左相已经开始动作。”北烨华停下手中的朱笔，抬头看向洛风，脸庞带笑，漫不经心似的说道：“西耀那边是何时出兵，主帅是谁？”

“根据西耀与左相的通信，西耀最快这几天便会出兵，主帅是西耀二公主。”洛风谨慎地回答道。

北烨华站了起来，负手走到窗棱前，抬手轻轻敲了下，沉声道：“继续追踪，左相那边先不动，先收集好他与西耀联合的证据。”

“是，属下这便下去。”洛风告退。北烨华随即召来了北隅。北隅是年轻的将领，自北烨华回北耀便一直跟在他这边，屡立大功，却不骄不傲，谨守本职。

北隅来到殿中，行礼道：“北隅参见太子殿下。”北烨华转身看向他硬朗的脸庞，沉声道：“立即先调动五万月耀军到北朔城驻扎。”北隅忽地抬头，脸上尽是疑惑。

北烨华来到榻几前，随意坐下，自顾倒了一杯茶轻呷一口，缓缓说道：“西耀将犯我国边境，不出五日将有一场大战。”

北隅带着疑惑来到北烨华身前，整衣坐下，问道：“太子殿下，这北朔城刚刚经历的地动之灾，现在满是断壁泥石，西耀为何走这条路呢？”

“我国边城能直接到达北都的共有三个，其一为宿城，近日，长岭山脚的战马全部迁移到了宿城，边防明显增强。其二为北城，北城近日接纳来自北朔城的移民，随即而来的是各种优民政策，北城的防卫更是牢固。其三，便是西耀即将进攻的北朔城，此为空城，只要突破简单的边防便可以长驱直入，直逼北都。”北烨华不紧不慢地说道，北隅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北隅明白后，起身准备去做好准备工作，转而一想，北隅迟疑地问道：“请问太子殿下，郡主那边如何？毕竟北朔城与长岭山相邻。”北隅一顿，看向北烨华。

“郡主那边本宫自会安排，你先带十万月耀军到北朔城驻扎。”北烨华又端起茶盏，轻呷一口说道。

长岭山脚下，璇玑一早便接到北烨华的信，信还是由小信送过来的。璇玑随手抓起一把玉米散落了窗棱旁，小信便飞身下来啄食。

璇玑双手摊开信纸，入目是字体飞逸又不失沉稳，清秀又不失刚毅，“西耀来侵，立即运输一批火油去北朔备用。”

璇玑收好信，掀开营帐，走了出去。那乌黑的火油源源不断地流出来，若是来一把火，那么万物将燃为灰烬。手中的信纸被她握成一团，暮雨站在她身后，看着璇玑一身月白色锦裙，身披玄色披风，整个人显得萧索。

“郡主，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前往北朔？”暮雨问道。璇玑转身看向她，清冷的声音在秋风响起，“暮雨姐姐也叫璇玑为郡主了吗？”

暮雨走进璇玑，伸手帮她系紧披风，笑道：“难不成要暮雨叫你璇玑妹妹么？若是哪天郡主不高兴了，把暮雨给治个什么罪，暮雨不是很冤枉么？”说罢，还不忘对璇玑挤眉弄眼。

璇玑拍下她的手，刮了她一眼，“得了，既然暮雨姐姐都这般说了，璇玑尽量使唤你好了。”暮雨瞬时后悔，璇玑说完便回到营帐去。

“启禀郡主，军医梁大人求见。”一个守营的士兵告道。璇玑轻声答道：“请。”暮雨跟璇玑作个手势便离开营帐。

一会，一个身穿军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参见郡主。”璇玑来到他身边，敬重地说道：“梁大人快快请起。”

军医在璇玑的邀请之下，坐了下来，璇玑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敬道：“这几天辛苦大人了。”

他摆摆手，谦虚地说道：“属下已经按照郡主所说的方法，把解药都配好了，药效可以持续半个月。”璇玑点头赞赏，接着说道：“这几天可有把握配置大量的解药？”

梁大人思索片刻，心中凌然，想必将有战事发生了，不然也不会这般急，只是，他沉声道：“郡主，这配置解药需要的药材不足啊，这事难办。”

璇玑站起来，负手而立，梁大人看向她，等待着她说话，璇玑沉思一会，接着道：“药材不足，便降低药效也要做足数量。把药丸做成药汤，药效持续五日便可。”

梁大人略有为难，但还是听命站起来，保证道：“属下这便去办，最迟，两日便可。”璇玑没有再看他，很多事情，没有做过便不知道是否可以做到，总得一试。

北隅带着十万月耀军于十一月初到达北朔，静候北烨华的命令。刚好是立冬，天气愈加寒冷，北风劲吹，玄色的军服飒飒作响。

北烨华此时站在明耀殿前，并没有马上就进去，公公站在那里候着，不知道是该进去禀报还是继续等着他开口，紧张得低下头。

“你终究还是来了，朕以为你再也不会踏进这宫殿。”北君笑道，只是那笑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皱纹太深，也看不见那是笑，那低低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北烨华上前，笑容尽敛，无悲无喜的声音传了出来，“父皇，儿臣来请旨去抗敌的，西耀将来犯我国境地。”北君听到他国来犯，却没有多少的惊讶，而是随意问道：“大权不是都在太子你的手中么，这些退敌之事还需朕批准么？”

北烨华走进一步，来到北君榻前，低声道：“儿臣不过是想按程序办事而已，至于父皇是否批准，这便不是儿臣所要考虑的事情。”

“难道一向要干净的你，就不想要个名正言顺么？”北君在北烨华直起身后，便接着说道。

北烨华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欲离开，他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不必多留片刻。那时候，北君又何曾来看过他呢。

“烨华，只要朕一天不死，你便永远是太子，你所要的干净，朕不会让你如意。”北君拼尽力气说道，他的话并没有让北烨华停下脚步。

北烨华出了明耀殿，不觉来到了寒月宫殿前，但他并没有踏进去。二十几年了，他每次都是在暗中看向那寒宫般的寒月殿。寒妃正在宫殿里面做着深冬备用的毛毯子，毕竟深宫之中，能打发时间的也便只有这些了。她的容颜未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上次去过明耀宫后，她再也没有出过这寒月宫了。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出殿外取东西的宫女看到北烨华来到宫殿前，便连忙行礼道。殿内的寒妃听到太子来了，手中的活儿停了下来，紧张地凝神听着。“不必惊动母妃，本宫现在便离开了。”北烨华一顿，说道。一旁的宫女连忙点头，寒妃手中的毛毯落地，他终究没有进来。

北烨华的身影隐于亭台楼榭之中，寒妃着着单薄的纱裙来到殿门前，看向那个背影，他不回头，若是回头了，寒妃或许会对他展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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