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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又开始笑,笑得很无所谓:反正右耳已经被打坏了,再打右脸也没什么。要是能彻底把耳鸣打得没了,他还要对越彰说一声谢呢。
哪有人被打成这样还在笑的?
越彰后退几步,终究还是离开。
极乐坊的演出一下子变得频繁起来。
从正月初一开始,每隔三五天,戏坊的人都要去画舫唱戏。所有人都知道主角不是她们,可是那又如何,该唱的戏还是要唱。
皎皎去戏坊看望了一回灵珊,连续唱了快一个月的戏,她的喉咙都哑了,现在说话都说不出来。
皎皎握住灵珊的手:“就这样还要唱吗?”
灵珊笑了笑:“不能不唱。不过你放心,我真的唱不动的时候,窈娘会让其他人替我唱几次的,毕竟我们极乐坊是不能出差错的。”
替唱的事情和皎皎一定没有关系,窈娘不会允许她靠近越鲥。
便是不说这些,戏坊会唱戏的那么多,又怎么轮得到皎皎登台。
灵珊拍了拍皎皎的手臂,眉眼哀婉起来。
“我们倒还好。”她低低叹了口气:“西楼那位才遭罪……他不哭不闹,没半点反应,偶尔国君来看戏,都要惹得国君生气。国君生气会打他。”
皎皎的呼吸一窒。
灵鹿没和她说这个。
从戏坊出来,皎皎途径西楼,仰头想去看西楼上的情况。
不过这一回,她才站了没多久,杂役就来请她离开。
皎皎只能回屋。
夜晚降临,她坐在窗边,看着戏坊的人陆陆续续从极乐坊内出来,一个个上了牛车。
等到一抹艳丽的红映入眼帘,皎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双手撑着窗台,探出半个身子使劲去看,却只能看到牛车渐渐合上的车帘。
等到牛车渐渐走远,拐弯出了街角,皎皎才怅然若失地坐下。
他受伤了吗?伤得重不重?
皎皎见不到他,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该去偷偷看他一眼。
皎皎想了很久,还是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灵鹿回到屋里的时候,被皎皎吓了一跳。
皎皎正坐在窗上,穿着一身不常穿的桃色衣衫,头戴着帷帽,一手扶着窗,一手去够窗边的树。
灵鹿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皎皎已经顺着树落到了地面,没摔倒。
灵鹿是第一次知道皎皎还有这本事。
她目瞪口呆地跑到窗边,声音不敢太响,怕引来其他人注意,只能压低声音,慌慌张张看向窗下的皎皎:“皎皎,你怎么跑出去了?你要去做什么?”
风吹起帷帽上的白纱,露出皎皎的下半张脸,她伸手握住白纱,不满意白纱的长度。
但有遮挡总比没遮挡好。
皎皎没有回答灵鹿的问题,她掀开白纱,冲灵鹿露出一个笑。
她祈求灵鹿:“帮我保守秘密好吗?我答应你,半个时辰就会回来。”
灵鹿与皎皎整日待在一间屋子里,与她朝夕相处,按理来说早该习惯皎皎的笑才是。
可此时此刻,看到皎皎的笑,她还是不由怔住。
这一刻,灵鹿忽然明白为什么窈娘说皎皎长开一定会名动长颍了。
她一日比一日好看,那种好看不仅仅是皮相的好看,还能追溯到更深层次的地步。
譬如此刻灵鹿站在窗边,看着皎皎一手提着裙摆,一手去扶头上的帷帽,大步向着夜色中奔跑而去,桃色的衣衫在夜色中盛放。
灵鹿看得久了,觉得她飘扬的裙角也很好看。
她愣愣想,皎皎有一种很生机的美。像是一颗芽,也许会被土壤掩埋,但只要破土而出,便是一种勃发向上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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