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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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文目送桂枝回家后，便开始与四叔一道点火烧窑。看着旺盛的炉火，四叔笑眯了双眼。

“今年的货一定比往年俏。”四叔的声音像炉火一样亮。随后又补充道：“先烧硬柴，再烧牛粪。”

“啊——”向文一听恍然大悟，难怪旁边还堆了一大堆干牛粪。

“硬柴主要是用来引火和偶尔起辅助作用的，烧窑主要用牛粪，不然的话，这满山的大树都会被烧窑的人砍光，政府也不允许。其实，牛粪比硬柴耐烧，火力也不亚于煤炭。你烧几天就知道了。”四叔对向文说。

四叔讲的头头是道。像这种土法烧窑，向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于是，他对四叔说：“您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那今天白天就由你烧，晚上由我烧。往后轮流值夜班。”四叔像昔日的小队长开始派工了。

“没问题。听四叔安排。”向文爽快地答应了。这烧窑也并非特别吃苦，还可以坐下来看书和写东西。

“今天点火，我们要庆贺庆贺。我这就去山那边的湾子里买点野味送到老马家。”四叔喜形于色，说罢就动身了。别看四叔年近六旬，但身子骨还挺硬朗，特别是走起山路，一般的小伙子还跟不上他的步伐。看到四叔那高兴劲儿，向文感到无比欣慰。平日里，他虽然与四叔交往不多，但每每遇到为难的事，四叔从来就没有忘记他。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如果不是四叔把他带来烧窑，他一定还呆坐在家中，望着屋顶的破瓦片发愁。

谁知，当四叔刚刚翻过山头没了人影，桂枝又突然从木棚子后面蹑手蹑脚地走出来了。她倒了一碗茶，用双手捧着，轻悄悄地走到了窑边：“向大哥，喝点茶吧！”

此时的向文正专注着熊熊的炉火，自然被吓了一大跳：“我的妈呀！你是个狐狸精啊？”

“分明是个大活人嘛！”桂枝姑娘“扑哧”一笑。

“你还笑？赶紧回家吧！要是四叔知道了，会责怪我的。”向文接过茶后装着很严肃的样子说。

“向大哥，我又没在这里捣乱。你看炉塘里的火烧得这么旺。我就在这里烤火，陪你烧窑。”桂枝还是不肯离开。

是啊！你来了火也烧得正旺，就是不知道最终出窑的结果怎样。向文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其实，他并不相信来例假的女人到了窑边就真的赝了窑里的货，只是怕因其他原因导致出了赝品，最后四叔还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这当儿，向文不好意思明说，只得哄着她：“你把身子烤暖和了就赶快回家。孤男寡女的在一起烧窑，让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这荒山野岭的，有哪个能看见啊！”桂枝不依不饶。

向文不再作声了。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如此倔犟，一张嘴比小珍还厉害。

“向大哥，听说你们山外很好玩，我真想去看看。”桂枝又忍不住开口了。

“什么山外？我们那里也是山区，只不过我们那里的山比这里小一点，地势稍平坦一些罢了。”向文估计是四叔在这儿做事经常吹嘘自己的家乡，便实话告诉了她。

“你们那里天天吃白米饭？”桂枝又用羡慕的语气问道。

“嗯，这倒是真的。我们那里以种水稻为主，也种小麦。”向文如实相告。

“那真好！天天有白米饭吃。”桂枝偏着脑袋看着向文，还下意识地咂了一下樱桃小嘴。

“吃面粉的女孩子长得更白嫩些。”向文故意与她开起了玩笑。

“我还没见过山外的女孩子哩！”桂枝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走出过这深山沟。

“往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带你这个小妹妹到真正的山外去逛一逛。”向文觉得她虽然有点倔犟，但却又蛮讨人喜欢。

“向大哥，你说话可算得数啊！”桂枝笑眯眯地伸出了小指头。

“当然算数。”向文连忙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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