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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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早市（第1页）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锦衣巷不姓王，那鸳鸯帐成埋骨场。莫愁湖里鬼夜哭，凤凰台上栖夜枭。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来换稿！”

促情苦悲的歌调呜咽不已，清晨的阳光洒落下来，照在那个青衫老者的身上，颇有一番凄凉味道。

青牛镇的青石街道，稀稀落落地多了几个行人。

“娘，侬侬要吃冰糖葫芦！”清冷的街道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一个妇人手里挽着菜篮，后面跟着六七岁的女孩，朝这边走了过来。

“侬侬乖，大清早的可不好吃冰糖葫芦哟。待会娘带你去吃豆子糕，好不好？”妇人蹲下身来，揉了揉女孩粉嫩的脸蛋，满眼的溺爱。

“不嘛不嘛，侬侬不吃豆子糕，侬侬不吃豆子糕，就要吃冰糖葫芦！就要吃冰糖葫芦！娘，你带侬侬去吃冰糖葫芦好不好嘛？侬侬只要一小串就好了。”小女孩双手抱着妇人的手臂，不断地摇晃着，嘟着小嘴撒娇道。

“好啦好啦，娘带你去吃冰糖葫芦，吃最甜最好的冰糖葫芦。不过得等到回家了才能吃，好不好？”妇人亲了亲小女孩的额头，无奈的笑道。

“啊，好啊好啊！侬侬就知道娘最疼侬侬了，娘是天底下最好最美的人。”小女孩高兴得蹦了起来，跳进了妇人的怀里，牢牢地抱住了她那个天底下最好最美的娘亲。

辰时三刻，青阳普照，大吉利市。早市，要开始了。

凄凉的歌声停了下来，张老头似乎回过了魂，望着这温馨的人世间，摇头苦笑道:“唉，老了老了。人老了就是容易伤情，让大家见笑了。”

“哪里哪里，张先生一曲悲歌，抑扬顿挫，比起酒馆里的艺伶也不差了。不过歌词入耳，倒是让我想起了我那早逝的娘，哎。”富态商贩挺着肥大的肚子，抹了眼角的泪丝，叹了口气说道。

常牧牛看着走来的母女俩，看着戚戚然的富态商贩，也想起了他的爹娘。不过想来想去，他只好败退下来，悻悻地挥了挥手，暗道:“贼他娘的，老子怎么想不起爹娘长的是什么模样了？”

坐在石阶上的矮小汉子挑起箩筐，同时将水烟筒递还给张老头道:“张先生，您老就不要卖关子啦。这骊山山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点说吧，早市要开始了。”

“对啊对啊，张先生有故事就一兜底地说了吧，藏藏掖掖地搞得人家好不难受。”旁边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说道。

“呵呵，好吧。不过你们不要到处乱说，免得引火上身。”张老头慎重地提醒道。

“张先生请把心放进肚子里，我李不二向来嘴巴紧，说一不二，向来不会乱嚼舌头。您老这就说了吧。”李姓汉子拍了拍胸脯，调整了几下扁担。

众人都屏住呼吸，那对母女也停下了脚步，静静地聆听着。

张老头捋了捋灰白的胡须，幽幽道:“当时无忧子观主是这么对我说的，‘骊山剑派，一夜灭宗。漫山遍野，尽是骷髅。剑修一脉，又断一门。贫道与那骊山神剑赵不游颇有渊源，不想几年不见，竟成了生死之别’。”

“骊山神剑赵不游？一夜灭门？”常牧牛暗道不好，赵不游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不好！难道是那个鬼老头做的手脚？”

“剑修一脉，又断一门？张先生，仙人怎么会死呢？”周围的商贩一脸的不可思议。

“谁知道呢？天下那么大，什么事都有，谁又能够说得清楚呢。走吧走吧，仙人有仙人的活法，我们有我们的营生。早市开始了，大家都进去吧。”说完，张老头收拾好货物，当先走进集市。

“走啦走啦，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开市啦！”商贩们纷纷涌入集市，青牛镇也迎来了它热闹的一天。

常牧牛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失了魂，嘴里喃喃不知所语。

“大哥哥，快进来啊，里面有好多好吃的，再不进来可就没有啦！”稚嫩的声音唤醒了失魂人，常牧牛闻声看去，原来是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咧咧咧，呜呜呜。”常牧牛冲着小姑娘扮了个鬼脸，斜眼歪嘴的搞怪扮相，吓得小女孩急忙抱住了走在前面的妇人。

“娘，那个大哥哥好吓人，不是好人！不是好人！亏得侬侬还提醒他呢。哼，待会侬侬要吃光里面好吃的，让他买不到好吃的，馋死他！”小女孩瘪着嘴，气嘟嘟地指着常牧牛，满脸愤愤。

“哈哈哈。”

※※※※※※

“莫铁头，你这把刀不行啊，粗不拉几的，难怪没人买。”常牧牛蹲在摊子前，手里不断翻弄着一把杀猪刀，笑嘻嘻道。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我说常小子，你呆在我这大半个时辰，翻来翻去地是在找媳妇吗？买又不买，你到底要做什么？害得老子今天没卖出一把，你成心的吧？”五大三粗的汉子圆睁着双眼，双手叉腰，头上青筋暴跳，好似眼前的小子只要说不出个阿七阿八来，他就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嘿，莫铁头，不要这样子嘛。大家好歹都是熟相识了，摆出这副模样，却是咋谁来着？”

常牧牛将杀猪刀丢回摊子，一溜烟绕到莫铁头的身边，勾肩搭背道:“老哥，我与你商量个事，怎么样？嘿，有没有兴趣？”

“么子事？”莫铁头一脸狐疑。

常牧牛只当没看见，嬉皮笑脸地道:“老哥，我看你打铁的本事不错，教教我好不好？学费我先欠着，等什么时候抓到好东西了，再送你两三只野味解解馋。怎么样？”

“啊呸！”莫铁头当下就啐了一口浓痰，怒骂道:“俺道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倒霉，原来是你这厮想要空手套白狼。你也不看看你那副饿死鬼似的身板，也想打铁？你看看俺们，哪个不是千斤的气力？我劝你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学什么不好学打铁，这种苦力活你做得来嘛？”

待得瞧见眼前的这小子还是一副无所谓的鸟样，莫铁头气不打一出来，又骂道:“我说老弟啊，你也该好好的考虑考虑一下，好歹去寻个正经的营生，攒些银钱讨个娘们，生他娘的几个大胖小子岂不好？别整一天的吊儿郎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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