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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花锦城想说她不想,真的不想。
撵车上,两人相对而坐,凤闵一身深紫色锦袍,身躯颀长衬得更加地俊雅不凡,那嘴角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使他与生俱来的张扬不羁气息有加深了几分。而花锦城一身淡紫色长裙,婀娜多姿,移步间似有莲花字脚边绽放。
花锦城一路低眉垂首,看不到她脸上的任何血色在随着越来越接近晋王府在渐渐地消散,手中的手帕在手里绞得几乎不像样。凤闵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纳入眼底,却半靠在车窗边,没有半句话,只是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冰冷。
“晋王府到。”外面,不知谁喊了一声,惊得花锦城猛的抬起头来,妆容下的脸早已苍白。
晋王府前,红灯高挂,红绸随风而动,满眼的红色异常刺眼。门口处,早已整整齐齐跪满了一地的人,为首的那一个,昔日的黑袍换成了一身的红袍,正要从轮椅上下来,却被凤闵一阻,“今日乃皇兄的大喜,一切礼数就免了,倒是朕要向皇兄贺喜才对。”
“谢皇上。”宗越抬起头,目光似有意却有意地穿过凤闵,落在了身后静立垂眉的女子身上,目光深深,直到喜娘带着一众的丫鬟,扯着嗓门,“吉时快到了到,请新郎就位,新娘子马上就要到了。”说着,一群人一拥而上,那抹红色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周围熙熙攘攘,花锦城看着恍若隔世,被动地跟着前面的那一个人,耳中再也入不了任何的声音。他国门槛之时,兴许是门槛太高了,脚下一绊,才发现全身竟是虚浮无力。
一只手伸过来及时地将她扶住,花锦城知道那个人正用探寻的目光在看着自己,无力地咬了咬牙,抬起头时,已是一脸灿然的笑意,“谢皇上。”
凤闵一怔,继而松开她,面无波澜地道,“笑得真丑。”旋身继续前行。
花锦城呆住,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果然僵硬得很。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行跪拜之礼。”
一身喜色霞披的新娘被丫鬟扶着缓缓地走进了正堂。
花锦城忽然发现,那红色已经不再那么刺眼了,美丽得仿佛是天边的红霞,那新娘也果真是极美的,脸若芙蓉,两颊红粉几乎艳过了身上的喜裙,一双美目顾盼神飞,含羞带怯,与同着喜袍的晋王宗越站在一起,尽是美得不像话。
一双无形的手探囊取物般揪住了自己的心,花锦城迅速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这一切的美好,生怕这美好会让她停住呼吸。
身边的凤闵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袖,衣袖处被抓成一团。忽而,嘴角一扯,勾出了一抹再好看不过的笑意。
回去的撵车上,花锦城醉了,醉得几乎不成人样。凤闵静静地看着醉酒的她,不哭闹,而是一个劲地笑,酒意是两颊仿佛染上了云霞。这是花锦城第一次在凤闵面前如此失态,她指着凤闵的鼻子,“我恨你,我恨你……”说了一遍又一遍,知道最后哽咽不成声。
“你恨谁?”凤闵手一伸,抓住她的手,将她拖到自己的面前,鼻尖相对。
夜很深,点点星光照进车内,背光中,衬得他的脸色半明半昧。
花锦城一愣,傻傻地看着他,半晌,忽而又笑了,竟伸手将死死他抱住,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身上,脑袋搁在他的肩上,喃喃地又说了一句“我恨你……”
凤闵身子一僵,待,要将她从身上扒下来的时候,耳边已是她匀长的呼吸。凤闵皱了皱眉,却是极轻地将她放下来,看着她沉睡的静颜,不由伸手想要去抚平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但,手到了半空却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如果爱,你又何苦进宫?那么,便恨吧,若不是恨,你也进不了这皇宫。
当睡眼惺忪的红莲打开锦绣宫的宫门的时候,已被吓醒了大半。
一身紫袍的男子手里正抱着一个熟睡的女子。
红莲急急后退了两步,刚要下跪,一句“皇上”还没有呼出口,凤闵已经绕过她直接朝寝宫走去。红莲只好赶紧跟了上去,却止步在了门口处,着急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片刻之后,凤闵已走了出来,慌得红莲再次下跪。
“娘娘醉了,去给她准备些醒酒的汤。”
“是。”红莲领命赶紧下去。
凤闵停了停,踏着夜色走出了锦绣宫。
直到确认那个人已经走了,花锦城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其实刚才到锦绣宫的时候,她便已经醒了过来。
凤闵,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这样做对吗?
入宫一年了,他,对于她的身份,不闻不问,其实不是不想,而是他根本就不需要问了。而他,坦然地将她安置在身边,偶尔戏弄戏弄她,看着她尴尬出丑,笑得张扬。
一年里,她由以前从别人的口中听闻他的暴虐,到亲眼看到他将一个个生命玩弄于鼓掌之间。
更多的时候,她为什么从他的眼中千年的飞雪里,看到了深深的孤寂?这种孤寂是多么的熟悉,就像她的最后以讴歌亲人离开自己的时候的自己多么的相像。
花锦城猛然睁开了眼睛,抑或,他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包括自己的国家,还有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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