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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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拿破仑挥兵南下征服威尼斯之前，面具就是威尼斯生活的一部分，人们外出，不论男女，都要戴上面具，披上斗篷。夸张的面具，华丽的装束，或聚或游，毫无顾忌，恣意狂欢。在此之后，在严格的管制下，威尼斯的大街小巷再看不到来来往往的面具客，只有在特定的节日里，人们才带起久违的面具狂欢，载歌载舞。

在船夫的指引下，卡洛琳和达西先生有幸赶上了圣马可广场的露天假面舞会，不得不说是好运气。威尼斯大街小巷有数不清的面具店，甫一走入，便满眼色彩斑斓的面具。每家都有自己的特色，有的收集着传统的面具，有的兼卖时下流行的斗篷，有的还有高顶硬帽，还有的现场展示面具的制作工艺。“面具”可以简单到直接画在脸上，也可以经过复杂的程序制作而成，它们共同的特点是夸张、华丽、戏剧化，看得你眼花缭乱、不知身在何处。

随意在一家小店前停住脚步，拨弄起摆放在摊上的琳琅各式的面具，还真让她看中了一只。这只Moretta很特别，不是全脸的，只是堪堪遮住了眼睛和鼻子。冰蓝的底色，镶着一圈银边，勾勒出魅惑的眼睛和挺立的鼻子。面具的边上带着同样是冰蓝色撒着银粉的月桂叶，层层叠叠，异常别致。再让老板在眼角勾勒几笔，格外妖娆。最后按照传统在面具前覆上一层同色的面纱，显得神秘又魅惑。

见卡洛琳选到了可心的面具，达西先生也挑选了一只中规中矩的Bauta，遮盖住额头一直到上脸颊的部分，鼻子下方如鸟喙一般突起。Bauta在威尼斯是最常见的面具，即可以隐藏身份，但又很容易交谈、用餐和饮水，十分受欢迎。

夜晚的水面倒映着月色，经过一天的喧嚣，此时的河面重归平静，贡多拉在如丝般的碧波上静静前行。两岸爬满青苔的古老墙根发出特殊的潮湿气味，仿佛伸手可触。河水汩汩，船儿荡漾，乘坐贡多拉，赴一场假面舞会。

圣马可广场此时人声鼎沸，一大簇篝火噼噼啪啪烧得正欢，浓烟自火焰上袅袅升起。空气中充满了木柴燃烧时散发出来的独特味道，在有些凉意的夜晚里弥漫着丝丝暖意，金色的火焰仿佛照亮了半边天际。

穿着华丽奇装异服的人们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围着篝火踏着音乐的节拍，翩翩起舞。面具就像是一个伪装，可以暂时抛开繁缛的礼节，现实社会中的地位悬殊，贫富差异，矛盾争执，美丽丑陋等等，全都暂时地掩盖起来。无论是谁，只要戴上面具，就收获了自由，就可以毫无顾忌，，在这里，不管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享受音乐，舞蹈，盛宴，觥筹交错，彻夜狂欢。

达西先生和卡洛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在这些寻欢作乐的人群里引来了或多或少的注意。执着酒杯，摇来晃去带着假面的女子，不怀好意地撞上达西先生，留下动人的媚眼和惑人的微笑。避过那些举杯示意的，企图上前搭讪的先生们，卡洛琳索性拉着达西先生加入了正在篝火一侧悠悠跳着华尔兹的人们。

迷人的夜色极易令人沉醉，在这般夜色下起舞更是让人心弛荡漾。

不得不说这只Bauta十分适合达西先生，白色的面具，面无表情，却遮不住专注的深邃的双眼，和达西先生气质相得益彰。

一个转圈接着一个转圈，一曲方歇，达西先生体贴地为卡洛琳去取香槟。独自站在一处，望着远处形态各异的男男女女出神，卡洛琳却发现冷不防从边上伸来的一只手，将她带离了所处的范围，几步旋转，便转到了旁处。来人带着白色的Larva，身着黑色的敞领斗篷和三角帽，好似游荡的鬼魂。

还未等卡洛琳反应过来挣脱开来，男子便带着笑意开口了：“我们又见面了，美丽的夫人。”

“是你？！”

卡洛琳缓过神来，认出这熟悉的声音便是下午为他们掌舵贡多拉的年轻船夫。

“是的，夫人。”男子见卡洛琳认出了他的身份，伸手邀请卡洛琳跳舞，“能否赏光跳一舞呢？”

“这露天舞会真不错，不是吗？”

伸直了身体站定，静静地看着说笑着的男子，卡洛琳开口道：“你的推荐确实不错，多谢了你，我的丈夫和我渡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

挑起眉透过冰蓝的Moretta看着卡洛琳，男子怔了怔，又淡淡地笑起来：“那么新婚愉快，美丽的夫人。”

“请接受我的祝福吧，夫人。”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枝鲜艳欲滴的玫瑰，不容拒觉般地递到卡洛琳的手里，男子便如同来时鬼魅一般消失在人群之中。

怔怔地望了一眼手中的玫瑰，卡洛琳看着男子远去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果断地将玫瑰随意转赠给了不远处正在讨笑卖乖的逗得一群女子笑得花枝乱颤的小丑。看着小丑滑稽地向她鞠躬，又摆出另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姿势，逗得满堂大笑，卡洛琳转身朝着印象中所站的方向走去。

只是舞会上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卡洛琳寻寻觅觅，却没有发现达西先生的身影。正当她有些慌乱的时候，却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是我。”达西先生沉声道。

她惊喜地转身，“菲茨威廉，原来你在这里。”

达西先生取回香槟酒，却是远远望见了船夫先生搭讪的那一幕，还有那一支玫瑰。若不是见男子将玫瑰花塞给卡洛琳后不多久就被转赠了出去，没准儿这玫瑰下场便不是这样了。

达西先生看不见卡洛琳的表情，却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惊喜，周身冷凝的气息顿时舒缓开来。将卡洛琳带出舞会，达西先生领着她上了回程的贡多拉。

夜色如水，夜风清拂。

甫一坐上贡多拉，达西先生便是静静地坐着，并不说话。抿着嘴唇，一脸平静地望着荡漾着的水面，达西先生其实也不明白心底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究竟为了什么，好像属于自己的瑰宝被人偷窥了一般，总是耿耿于怀。但是，他却不想开口，因为事实上卡洛琳并没有做错什么，若是这般，几乎算得上是迁怒，只好沉默。

见到达西先生许久不见的冷漠的样子，卡洛琳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这只是一场偶然的邀舞，非要强加些什么，也只能说成是一场邂逅，事实上也没有发生什么。卡洛琳有心打破僵局，却又怕让达西先生觉得是欲盖弥彰。

于是，各有所思的两人一路无话，只见明净如境的水面，与宁静的夜空一起，浑然一体，水天一色，仿若一个绮丽的梦境。

贡多拉摇曳着带着他俩回到了下榻的旅店。船夫（不是之前那个）技术娴熟地将小船靠在岸边，等着达西先生和卡洛琳上岸去。

也许是心不在焉，也许是夜深露重，上岸的时候卡洛琳在船边打滑了一下，亏得达西先生眼明手快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带上岸边，才算是没有摔倒。

惊魄未定，卡洛琳借着达西先生的手在地面上站稳了。只见老船夫一脸善意地朝着他们微笑，招招手，随即又唱着小调，划起桨摇着小船离开了。

达西先生依旧带着面具，卡洛琳并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出诸如担忧或是生气之类的表情，但是却能从他散发的气息之中感觉出来。

“菲茨威廉，你在生气。”卡洛琳顺势将手挽进达西先生的臂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那只是一场偶遇，我也没有接受邀请。”卡洛琳见达西先生一幅她不开口，便打算沉默到底的架势，开品说道。好吧，虽然有玫瑰花这个小小的意外，但是她没有要接受的意思，应该不算什么吧，卡洛琳有些心虚地想到。

“达西夫人，请允许我提醒，你接受了他的玫瑰花。”达西先生慢吞吞地开口说道。

Ohmygod！她就知道是这一茬！卡洛琳很想抚额j□j出声。

“达西先生，我没有要接受这朵花，”卡洛琳望着达西先生的眼眸认真地说道，“而且，我也已经将花转送出去了。”

“我知道……”良久，卡洛琳才听到达西先生闷闷的声音，“只是……”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达西先生究竟在别扭什么了。

卡洛琳放软了声音，撒娇般地说道：“好啦，达西先生……”

“再说了，有如此秀色可餐……我的眼里怎么还容得下旁人呢。”

卡洛琳若有所指地说道，成功看到了达西先生的脖颈染上了可疑的粉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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