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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二人一个追一个逃,还有一个杨三娘远远坠在后面瞧望,且杨轩这哥儿光着的身子上丝毫没见着什么荆条印子。
瞬间黄昊也就明白过来,这父子两个显然也都是影帝级别的戏精!
戏精归是戏精,某个渣男的歌里不是唱的好,该配合你的演出,怎么也还是得全力以赴。当即黄昊按着黄大的性子傻乎乎的疾奔出去,张开双手好似拦着老鹰的母鸡一样拦着杨轩他爹,口中惶急道:“不打!不打!”
瞧着黄昊配合得天衣无缝,杨轩他爹倒是一瞧乐了,用手中荆条指着黄昊乐道:“嘿嘿!黄大,你这还没把俺家三娘迎过门,倒也知道心疼起大舅哥了?”
黄昊只能嘿嘿傻笑不敢搭话,而瞧着热闹的黄二杆子和黄母倒是闻声出来,黄二杆子快步出来拉着杨轩他爹的手道:“哥哥,何事不能好好说话,莫要打坏了轩哥儿!”
这父子俩戏精搞事情正是为了这台阶,闻言也就见他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荆条重重塞进黄二杆子手里,沉声道:“也好!此事正要与亲家分说则个,亲家可是知道,今日里我家大郎,引了你家黄大一起去禹山行脚,做那挑夫去了?”
黄二杆子听来一愣,忙道:“知道是知道,如何?”
杨轩他爹伸手一指,便喝骂道:“这小畜生归家,带了不少什物,米粮、饴糖不算,还有好几百文钱,俺来问他如何赚得如此钱财,他先是说与大户做事得了赏,后来才听得俺家三娘漏了嘴,却是……却是……”
“却是如何?莫非不是得了赏,而是行了什么恶事?”听着杨轩他爹卡在“却是”上面,旁人倒也不急,黄母却是急的跳脚起来,上来便去扯了跟在后面的杨三娘,急切问道:“三娘,你说!”
杨家三娘被扯着一问,倒也急了,忙道:“婶子,倒也不是什么恶事,只是……只是……只是今日黄大和兄长在长脚溪下水救人,兄长倒是没事,只是听说害得黄大呛了水。”
一听是这么个情况,黄二杆子夫妻的脸色都有些变了,不过黄母却是追问道:“那银钱呢?银钱是怎么来的?”
杨三娘忙道:“听兄长说,银钱倒真是因为救得了人,华容县里高家老夫人给的赏。”
一听黄昊和杨轩二人拿回的钱财的确是人家赏的,不是来路不明的钱财,顿时黄母的脸色也就缓和了下来,而黄二杆子也是脸色一变哈哈大笑道:“好好!又是救人,又是得赏,今个当真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儿!亲家莫要气恼,俺老黄家往前毕竟也是水上讨生活的,黄大从小便呛惯了水,不妨事!不妨事!来来!且进屋,今日你弟妹煮了好菜,俺们俩亲家好好喝上一杯!”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硬拖着杨轩他爹进屋,见不好推迟只能应了,倒也没忘指着杨轩撂下场面话:“你个小畜生,回去再收拾你!”
又指着杨三娘道:“你且回去,让你娘加几个菜来!”
这才跟着黄二杆子进了黄家堂屋。
随后杨三娘手脚也算麻利,来回跑了两趟,头趟拿来一篮硬菜,一碟白切卤肉、一碟油炸鲊肉、还有一条香煎鲢鱼,第二趟却是应了黄母的吩咐,把杨母、杨七郎也叫来,两家人摆了两张桌子吃饭。
主桌上,黄二杆子、杨轩他爹、黄昊、杨轩和杨七郎坐了一圈,是男人家的正席,客桌上黄母、杨母和杨三娘也给自己分了一桌子的菜,还匀了小半坛酒去。
对了,也是到了此时,黄昊也才从话语间听得了之所以有今日之事的缘由,原来是两家前些天刚刚找了宾人(媒人,也称冰人)给订下了迎娶的日期,然后杨轩跑去县里与杨三娘通报消息的时候,无意间听得杨三娘吐露了一句,说是吴家老爷的姨娘得知她要出嫁,便赏了一件旧衣,杨三娘喜欢得不行,便决定穿这件旧衣出家。
哪知道,杨轩把这事告诉了黄大之后,没成想黄大那么个智力有缺陷之人,倒也懂得心疼自家媳妇儿,便与杨轩合计做点什么私下寻些外快,好正经的与杨三娘置办一身新衣,不至于让她穿什么旧衣出嫁,最后还是杨轩拿了主意,二人扎了滑竿,乘着今日禹王祭节跑去行脚。
当然了,到了此时也才听得杨三娘分说,那吴家姨娘给的旧衣,可远远比今日哥俩花了一贯多钱卖的衣料金贵多了,乃是来自苏杭的织锦绣?(一种半袖裙襦,类似坎肩,十分华丽),因为洗了两次掉了颜色,那姨娘不好意思再穿出去现眼,这才赏给了杨三娘。
可要知道,便是这等掉了颜色的织锦,拿去当铺都能换出好几贯钱,杨三娘有这等好衣做嫁衣,倒也真心不差了!
两家人吃着喝着,倒也其乐融融,很快话题也就从黄昊杨轩两个突发奇想,胡乱砍了青竹胡乱扎了滑竿居然也能挣了脚钱并且得赏的话题转了开去。
不过很快,黄昊就从黄二杆子和杨轩他爹的闲话当中听出了点什么有趣之事,但听得黄二杆子好像要避开谁人似得,借着敬酒压低声音问道:“亲家,眼看就要秋收了,收了粮食,湖中便要赶鱼,家伙事儿可准备妥当了?”
杨轩他爹一口闷了小半碗酒,抹了抹唇边酒渍,也压低声音答道:“箱笼、网钩这等事物,早就准备妥当,只是那胡小旗……他要的东西怕是难办!”
黄二杆子一听,便也忙道:“如今还有些时日,不如亲家再想想办法,听得华容县里的陆都头过些日子要给他家幺儿办满月,不如走走他的门子?”
杨轩他爹想了想,点头道:“走他的门子倒也成,估计能淘换出几对可用的,但只怕是对不上那厮要的数目。”
黄二杆子道:“能弄几对便先凑合着吧!毕竟这可是朝廷的查禁之物……嘿!黄大,瞧瞧你大舅哥可是醉了,你且送他回去吧!”
也不知道是二人察觉了什么,还是黄昊侧耳偷听的样子露了行迹,两人商议的隐秘话题便也就此戛然而止,而这顿饭自然是在友好和睦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至于杨轩跟他老子回家之后有没吃着挂落,又或者是否遭了收拾,这就不是重点了。
由于杨轩这哥儿并没有把白日里黄昊……不对,应该是黄大呛水的真实情况,也即是黄大先是抽搐发了癫痫,然后呛水呛得没了气息,复活之后又胡言乱语问什么皇帝年号之类的事情坦白,因此两家之人都只是当黄大仅是简单的呛了呛水,丝毫不曾想到原先的黄大早已驾鹤西去,不在了人间,而如今留下的却是来自后世的黄昊……黄日天。
入夜,当黄昊终于平静的躺在了原先黄大的硬板床上时,一直高速运转的思维也才得以歇息下来,开始思考一些既不迫切,又亟待解决的问题,比如说:我是谁?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该干点什么?
作为一个省级的那啥……呵呵!或者换个说法,作为一个历史穿越小说的作者,对于“我是谁”这个问题,其实最有认知天赋,都不需要有什么挣扎的内心戏,黄昊就把“宋道宇宙”中的宋人黄大和后世缔造了“宋道宇宙”的作者黄昊糅合在了一起,此后黄大就是黄昊,黄昊便是黄大,不用再分什么彼此了。
只是,后面两个问题就有些耐人寻味且见仁见智了!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对于这个问题黄昊还真是一头雾水,根据今天所得的信息汇总,他所身处的地方是大宋荆湖北路江陵府治下的华容县中,如今是“宋道宇宙”中的新历史年代“乾道五年六月”,如今当朝的乃是摄政晋王赵福金,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的信息。
而他分明记得,在他亲笔写下了“大结局”的《宋道》之中,最后的时间应该是乾道四年的三月。
那么,问题也就随之而来:其一、为什么他穿越来到“宋道宇宙”的时间,不是大结局截止的最后时间,而是一年多以后的乾道五年六月。其二、为什么他魂穿以后的宿主,不是《宋道》的主角,或跟主角有关系、有关联之人,而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黄大麻子。况且,别说直接穿越到了主角的身上自己当主角,哪怕是穿越到主角黄杰儿子黄玄霸的身上当“穿二代”也好啊!
要知道,《宋道》里的主角黄杰,可是黄昊用了整整两百四十万字的笔墨,从一个小小的道童起家,不但学了绝世武功、挣了万贯家财、还成为了当朝一字并肩的亲王,娶了宋、辽、金三国的长公主,将北宋末年传说中绝世帝姬赵福金扶上了王座成为了监国摄政王,把牛逼哄哄的大金百战之师生生怼在辽东,人送外号黄天霸的绝世牛人啊!
除此之外,还创建了龙山书院、组建了黄州卫、暗中扶持了天道盟,向此时尚且渺无人迹的台湾岛派出开荒队并扶道抑释,甚至还向全世界放出了传教士收集和完善世界地图,等等这些伏笔……等一下!伏笔?!
一想到“伏笔”,黄昊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当即明悟了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得了绝症之后,黄昊渐渐没了体力和把小说继续写下去的动力,这才忍痛草草的与《宋道》做了结局,而上面提到这些伏笔,都是他没能善始善终填好的大坑!
一时间,黄昊既是想笑,又是想哭:想笑的,是他居然会被贼老天拉来填坑,就这么给了他再活一次的机会;想哭的,却是这些坑,接下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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