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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祥彬有些不耐,说:“不管是谁,您总是挑的出错处,当年对刘阮要求严苛,现在对阿榆也是如此。妈,您就不能为了我、为这个家,多担待一些吗?难不成非得儿子再次离婚娶个和您心意的进来?只怕就算真有这样的女人,进了罗家门您老还是一样找茬挑错。”
都说男人心粗,其实未必。母亲和妻子有了争吵,做儿子的自然要从中调和。只是母亲对自己毕竟有生养之恩,千百年的慈孝更是根深蒂固,对母亲既是护短又有无可奈何,只能劝由妻子多退一步,以保家庭和睦。但实际上他们心里清楚,母亲作为婆婆这一角色,本身就是强势的一方,她们会千方百计地刁难儿媳,无论儿媳多么优秀婆婆也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对儿媳横加约束和职责,却对儿子百般维护宠溺,由此引发家庭大战。
豪门红贵家族更是如此。大多婆婆秉持所谓的大家作风,要求儿媳全身心地投入到家庭主妇这一在她们看来无比神圣的职业,认为服侍好自己的男人和儿子就是女人这辈子最成功的事。门户稍低的女人嫁进来除了仰人鼻息就是看人脸色,而似顾榆这类本就和丈夫门当户对的且受过高等教育的千金小姐,自然不吃罗老太太这一套,因此婆媳两人矛盾由来已久。顾榆嫁进来的第一年,老太太就搬进了二儿子家,一住就是十几年,再不肯回来。
听了儿子这样一席话,老太太气得浑身直抖,颤巍巍地大手指着他,喘着粗气道:“你……你这个……你这个不孝子!我为你操碎了心,临了却落你一句找茬挑错、严苛要求?!你真是气死我了你……”边说边四下寻东西,摸到一旁的拐杖就要朝儿子打过去。
到底是下不去手,老太太狠狠地在儿子背上捶了几下泄恨,又垂泪伤心,道:“罢了罢了,我晓得你有了媳妇再不要娘,我不敢在你这儿住,一会儿就走,省的扰了你们一家!”说着起身作势要走。
罗祥彬赶忙止住,赔笑道:“妈,您别生气,是儿子说错话了,我给您赔不是……”忙不迭地说好话,总算把这事掀了篇。
可老太太叹了一声感慨道:“妈知道你怨我,可说句良心话,顾榆虽性子刚强但品性好,不像刘阮,目中无人,讨人嫌的很。所以你当初离婚我是十二万分的赞成,至于你这个老婆,虽达不到我心中的标准但甩刘阮那女人万八条街是没一点儿问题的。”见儿子只是沉吟并不做声,知道说到他心坎里了,“所以你别总想着我想把顾榆赶出罗家,实在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在你掌控之中了,妈不得不出手。好在小柔没有出国念书,我听说她本来是准备去陪读的,大概会直接定居,这么一来,她妥妥的是要离婚啊,别说军婚不好离,罗家是什么人家,你现在又是什么地位,一旦闹大,到时候你不离也得离!”
罗祥彬点了一支烟,似是愁绪万千。事业上的春风得意,弥补不了家庭和谐的幸福,人都是贪心的,他想要二者兼得。
见儿子这样,老太太叹个不停,末了,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办?依她这性子,只怕小柔大学毕业她就跟你摊牌了,这么些年,她的的确确是全心全意为了小柔,一颗心都放在她伸上,鹤儿她从不操心,明明他是兄长,却从不曾为他的婚事筹谋,反观小柔,才上大学就挑好了人,她这是把一切都打算好了啊。只不过,”老太太话音一转,语含轻蔑,说:“小柔也未必被她教的有多好,小小年纪就出去和人同居,当真没有半点儿矜持。”
罗祥彬深深抽了最后一口,随后将烟蒂死死地摁熄在烟灰缸里,他仰躺在沙发上,淡淡的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正严打,扫黄□□,这京城,只怕是要变天。”
这模棱两可的一句话,老太太却是懂得分明,她看了儿子一眼,大有深意地道:“斩草要除根,要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妈,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老太太似是了了一桩心事,转而想到下午孙女儿的那番话,说:“对了,今天陈波临的女儿来了,我这才知道她和鹤儿在谈朋友,我记得以前陈波临还和你一起共事过,现在怎么样?”
罗祥彬想了想,皱眉道:“军队内部整顿,他因儿子受了牵连,现正隔离调查,最乐观的情况也就是开除职务,罗鹤跟他的女儿交往,怎么从来没跟家里提过?”
“哦,我问了他,说是才认识不久,想再处处看看。”老太太思索着儿子的话,觉得陈家前景堪忧,看来暂时还不能表态,幸亏有柔丫头提醒,若是表现得热络,岂不是让人以为她对两人的交往相当支持?一旦陈家出现变故,再想翻脸就显得难看了。不如一开始就端着,能进且退,不至于陷入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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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内,酒过三巡,傅寒听身旁二哥提起陆家的陆慎,有些好奇的问:“二哥,这陆慎和陆恺有什么关系吗?”
傅洌看了弟弟一眼,笑道:“当然有,就是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
原来是兄弟啊,傅寒点了点头。他因不曾把陆恺放在眼里,故而不曾去调查他。只是罗柔回家养伤的这几天,这小子殷勤的每隔几个小时一来电,提醒她不要忘了冰敷,简直毫不掩饰他那□□裸地狼子野心。更可恨的是那丫头几乎每个电话都接,虽然不曾暧昧可傅寒心里堵得难受,他似乎有些理解罗柔上次为何那样生气了。
因此一听这话,傅寒倒来了些兴致,又问:“二哥,你认识他们?那你知道他俩私生活怎样吗?”
对女孩子这样死缠烂打,不是太专情就是太滥情,后者还好,若是前者,照他这么纠缠法儿,早晚有一天他得得心肌梗塞!
“我对陆慎比较熟,有点儿业务往来,私生活嘛,”傅洌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跟你差不多。不过这家更奇葩,前几年吧,听说陆恺谈了个女朋友,爱的死去活来的,后来不知怎么的陆慎也看上了,兄弟俩关系很要好,陆慎就逼着那女人同时伺候他们兄弟俩,且不许陆恺知道。兄弟俩共用一女人,持续了有一年吧,那女的怀孕了,不知道是兄弟俩谁的,最后因为羞愤自杀死了,一尸两命。”
圈儿里什么荒唐事都有,因此傅寒并不惊讶,说:“都一年了才开始羞愤?她要是不愿早就走了。”
傅洌嗤的一笑,掸了掸烟灰,说:“她倒是不愿,可陆慎是什么人,牛不吃草,别说强按头了,割了头都是轻的。至于这羞愤,我估计是陆慎他妈徐荣茹做的,那女人可是个狠角色,当初跟丈夫一起打天下的主儿,为了陆家的名声和两个儿子的手足之情,她等事情到了不可收拾地地步才出手,一击致命。”
对于徐荣茹的狠辣傅寒倒是素有耳闻。陆家不是普通的红贵家族,早年很有些黑色背景,徐荣茹和丈夫陆风一手打下的江山,如今全部交由大儿子陆慎打理,陆风已不大管事,徐荣茹是幕后之人,公司大小事项均由她裁夺决定,是陆家的绝对主心骨。
只是,陆恺又怎么会这般纠缠罗柔呢?便问:“你见过那个女的吗?”傅洌恩了一声,说:“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知道陆家两兄弟看上哪儿了。”傅寒本想问是否和罗柔长得像,可是又觉得有些突兀,一时倒没再开口。
傅洌却又突然说了句:“倒是和小柔有些相似,当然了,只是乍看之下,神韵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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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回去后状似无意地把这事告诉罗柔,果不其然,她默了半晌,显是对陆恺接近她的目的有了疑惑,傅寒得意,趁机在旁说某人心怀不轨之类的话,将陆恺其人诋毁了大半。
从那以后,罗柔明显对陆恺疏远了,接他电话时亦冷淡许多,说不上两句就要挂,且无论是何理由,却是再也约不出来,即便是找到学校。陆恺心下疑惑,可又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渐渐地倒也不再整日纠缠罗柔,罗柔以为他就此放手,隐隐失落之余倒是松了口气。
只是冯音怜却不知这其中诸多缘故,不止一次地撮合两人在一起,劝她:“你就承认吧,你就是喜欢这一类的男人,陆恺就完全是傅寒那种类型,又有心追你,为什么不试试?”
罗柔倒没说出那番缘故,只问好友是否知道陆恺之前的私生活。小怜摇头,罗柔便知这事知晓的人不多,真假且不论,她也不会再传人*,只道:“谁让他晚了一步,我认识傅寒在前,除非把他从我的记忆里抹去,否则除了他,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顾晚来找罗柔,告诉她事情查的不太顺利,张玉林和陈晨似乎并无多大关联,只是一个关系相当远的亲戚,她来京上学,张玉林大概是受其家人委托为其安排,两人接触并未有何异常。
“哦?”罗柔有些疑惑,道:“只是普通亲戚吗?那陈晨在舞蹈学院为何被开除,转校也是张玉林的主意?”顾晚点了点头,道:“陈晨被开除校方给出的理由是连续夜不归宿,可我查到的是背后有人插手,陈晨是被强行开除的。后来张玉林把人转了过来,费了不少功夫。”
罗柔笑笑,道:“这至亲也不过做到如此吧。”不过她倒是松了口气,至少无论如何陈晨并不和自己有任何牵连,既如此,管她什么身份,统统丢到脑后。
“不过倒是有意外发现。”说着顾晚递过去一个信封,罗柔打开一看,笑了,说:“果然啊,男人没一个不偷腥。”
顾晚觑着她的神色,放下心来,说:“还有一事,我在侦查公司遇见了一个人,陈殷殷。”见罗柔果然来了兴趣,顾晚道:“我向里面人打听她去查什么,他们不肯说,我开了高价,他们这才告诉我这女人是找人跟踪一对情侣,我看了拍了的那些照片,是……”
见状,罗柔接口道:“是我和傅寒?”
顾晚点了点头。
罗柔想了想,说:“你帮我留心着她,她有什么举动立刻告诉我。”又警惕地问:“她没认出你吧?”顾晚摇摇头,“没有,我是在出租车里认出她的,她不曾看见我。”“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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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年底,傅寒果真信守承诺,执意要带罗柔回傅家过年,罗柔见他真心,倒不扭捏推辞,高兴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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