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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聚散鲸歌贰（第1页）

九先生话音暂落，转而对若华说道：“借姑娘头上荆钗一用。”遂见几缕星光牵引，若华头上的荆钗飞过帘幕，落在九先生手中。

隔着帘幕，众人绰约看见九先生对其吹了口气，木钗变成了一个木娃娃，又飞到卫潜翎手中，瞧其模样与若华十分相像。

短短几字的消息顺其传入卫潜翎识海，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与九先生隔着帘幕对视，只听前者道：“卫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阿九的苦心……”

卫潜翎轻轻摩挲手中的木人，过了好久，终道：“此去白雾泽来回怕要耽搁昼夜时间，若华及两位小友还望楼主费心照拂。”

九先生笑道：“此皆小事，卫先生但去无妨。”

事后，众人离开九先生居所，随管事来到星楼内里的中庭院落，有三间客房，分别供卫潜翎与若华、靖瑶、寒凌江歇息。

空空寂静的房间里，卫潜翎与若华坐在床沿，若华将头靠在卫潜翎肩上，柔弱得像一支细柳。

“对不起，潜翎，刚刚我又任性了，只是我实不忍心……”

卫潜翎一手揽着若华，一手捏着九先生给的木偶，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呢，潜翎？”

卫潜翎回过神，说道：“在想等我妻子病好后，该带她去哪走走看看好呢。人间这么大，好看的地方那么多，两个月的时间，如何能够呢……”说到这，不禁湿了眼眶。

若华低声道：“去哪都可以呀，只要有潜翎在……”

卫潜翎始终盯着手上的人形木偶，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收住情感，起身说道：“事不宜迟，我早些去将九先生说的果子取来吧。”

若华点了点头，临别又道：“潜翎，不必因我再伤他人性命。”卫潜翎轻声答应，与若华暂道了别，各求保重，又跟寒凌江、靖瑶告别，请两人再照顾若华一日。寒凌江与靖瑶欣然允诺。

卫潜翎走后，若华身乏早早歇息。一贯调皮贪玩的靖瑶也觉精神恹恹回到自己房间，脑海中不断忆起九先生对卫潜翎和若华说的那些话，总觉心中郁结难受。她是最讨厌宿命、命运一词的，但又不得不比天下人最早接受自己的宿命，无可抗拒。

“四师傅，瑶儿知道你在这里，出来见见瑶儿吧。”

她话音刚落，房内旋起阵阵轻风，一位身着青衣、长发飘逸的男子凭空出现，正是应神华帝君命令暗中保护公主的清风国师。

“公主此时召唤臣，想必是为了那棵落木吧。”

靖瑶道：“四师傅，求求你救救若华姐姐吧。她那么可怜，心地又非常善良，不肯伤害其他妖兽保全自己。以您的能力，一定可以轻松救她性命的。”

清风国师道：“公主应该知晓，尘间的事臣无权干预。”

靖瑶不肯放弃，继续央求：“单是救人性命，对师傅而言举手之劳，有何牵扯？”

清风国师道：“正如楼主所言，那二人各有其命，皆在天道筹衍之中，生死皆有因果。若臣擅自插手，事虽微小，但终归乱了天道。”

“天道……天道……”这又是一个靖瑶最讨厌的词，她久久不语，清风化风散去。

“还请公主谨记，距你父皇的期限仅余两日……”

说回寒凌江，回到房间后同样也有些心情低落。总觉九先生对卫潜翎和若华说的那些话，好像也是对自己说的。“人何能长久，月何能长圆。”他想到自己为时不多的生命，也想到多日不见的雪儿，倘若自己数年后没能拔出夺心莲，那雪儿怎么办，她的一身寒症如何得解。

云隐临别时老和尚跟他说雪儿这一身寒气也许要凝结灵台才能控制，他下定决心等过了这几日，便将这事提上日程，要早些办成才好。寒凌江如是想，遂放下杂念，吸收天阳源灵纳入灵台识海，却忽感一丝异样。

在他印象中自己应该刚突破云叶真经第五层不久，为何识海内的灵炁已经不知不觉间涨至五层上游？况且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在纳灵上，而是修行飞行技巧和禅心净灵身，修为怎会突飞猛涨？

他百思不得其解，先是怀疑天阳源灵不为人知的神奇之处，后又猜想会不会是他体内运转的另一门奇功，奇魔典，搞的鬼。想来想去始终没找到合理原因，遂不再多想，专心纳灵，反正自己巴不得多增进些修为呢。

如此过了整夜，在次日上午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中寒凌江结束纳灵，打开门，正是靖瑶。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打坐修行。”

“这么勤奋？不会是睡了懒觉不好意思承认吧。”

“……”

“公主有什么吩咐就请直言吧。”

“庭子里太闷了，我不喜欢，陪我去城里逛逛。”

“管事说有无咎宫的人盯着这里，出去怕不安全。”

“堂堂七脉之首云隐寺教出来的弟子寒凌江会害怕小小的无咎宫？”

“……，让公主失望了。”

“走，有什么怕的，真有事本公主罩着你。”

“得嘞……”

寒凌江被迫跟随靖瑶离开九星楼，在五方城一条街接着一条街地逛，进出都是一些布庄、绸缎庄或是成衣店，那神华公主想买的竟然是一对婚服，寒凌江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公主的心思他真是永远都猜不着。之后他才得知，靖瑶是念着若华与卫潜翎两心相爱却在婚典上遭遇横祸，不能完婚，始终是一大遗憾，如今若华情身不寿，自己无论如何定要给他们补上。随后公主又给他颁布了一道圣令：劝说卫潜翎回来时换上婚服。

由此说到白雾泽深处湖边，重重浓雾阻绝视线，难见烟波，卫潜翎没有急于寻找散元果，而是临岸而立，取出木雕，渡入灵炁。木雕中传出一阵忽高忽低幽暗深邃的声响，在布满浓雾湖面上飘荡，正要消散之际，湖中传来激烈的水流声，随之浪潮涌来，一浪盖过一浪。浓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具体样貌，只隐约可见，一个巨大而凶历的黑色身影正逐渐向卫潜翎靠近。

“故人之友卫潜翎，拜见水国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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