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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小贼有时间改（第1页）

李惟湘早知若此，拂开沉香，只管轻笑道：“如此便好，有劳柳泽大夫。”

此番李惟湘唤他全名，倒不叫人显生疏，更闻出片许喜色，柳泽笑从道：“小姐真是同柳某客气了，医者……”

“医者仁心。”还未当柳泽言罢，李惟湘即当出口，笑目盈盈，轻柔似水，又瞧她颦蹙生憔悴，好一番我见犹怜的模样。

沉香把柳泽送出门，李惟湘倚棂轻叹，旧疾拖身，一时半会儿自不见肘，她前世请遍天下郎中依是因病而逝，即是奈何桥上走一遭，怎还顾虑这凡俗生老病死？

沉香回屋恰瞧她摇头叹息，噙泪良久，已是决堤蚁穴，“小姐莫要伤心，这世上可不是除了柳大夫无他神医？”

李惟湘不由发笑，出声娇嗔道：“我这厢还未动容，倒是祖宗你给先哭起。”语落，她捏起丝帕轻端沉香的脸，予她揩泪。

沉香退一步，憋得满脸泛红，磕巴好半生，方才出言道：“小，小姐，奴婢去给您端盅茶来。”话未了，人先动，回神她已施然而归，“方沏好的云雾茶。”

李惟湘知她窘迫，辄不多言，笑接口道：“云雾茶？”

“前些日子老爷路经浔阳，恰与同行攀香炉峰，于山上现买，虽不及陈茶香醇，却说这清明茶入口甘甜。”

李惟湘端茶细饮，不紊地精品，又瞧她抬首轻笑：“我倒有好些时日未沾了，难想还未此般味道。”

沉香虽不懂其所言，垂手静立，又听李惟湘道：“我闻说这庐山云雾当抵以庐山山沏之为最佳，也不知老爷可尝其佳味否？”

乍闻言，沉香不知其说对，思量片刻口，辄开口道：“老爷归来时，奴婢倒有是瞧着了几坛，也不知为何物，该是小姐说言之水。”

李惟湘知晓李如卿性子，却也未料想其能如此，即当掩嘴嗤笑，她还似极了李老爷，当年亦是品一口庐山泉酿，便喜欢上柴桑之地，“当下坛搁于何处？”

沉香瞧她面色，便晓得李惟湘欲要如何，自然不肯：“小姐莫要闹了，这置久了的水，自是不能下肚，您这番身子欠佳，哪儿能沾染？”

瞧她再一口茶水，好不悠哉，“也属你管我多。”

茯苓随柳泽前去拿了方子，辄辗身望百岁堂抓药，药材却同以往之色朴素好许，一遭下来，荷包里依剩好些银裸。

苏州素来商贾为胜，长街之上只瞧人接踵而过，小贩喝声以和，好不热闹，茯苓玩心依存，恰逢进来发了月奉，自是拎药四下溜达。

发簪银饰，葫芦粑粑，琳琅满目，叫人目不暇接，茯苓恰谈笑尽兴，兀然被人一撞，霎时怔怔，慌神回时一摸兜见却发觉荷包已失，张皇中惊喝道：“有贼，捉贼！”

经她此番一嚷，恰混入人群的小贼一时慌张，竟乱阵脚兀自飞奔，彼时已有几汉子回神，撒腿猛追。熙攘人流不由敞开一道。

眼瞅着快要被捉，那小贼腿一折，即当便道而驰，速度更是快上几分，寻常人哪里耗得住体力，追击者步调渐跟不上。

茯苓噙泪将出，却闻一声喝：“姑娘莫急，待在下一探。”

半夏只觉声色耳熟，一时未应，已见那人纵身而跃，阑珊白衣霎时身置两丈来高，又听围观之众鼓掌叫好。

好一身轻功！

还不等小贼有所反应，白衣公子踏棚帐而追，小贼见其飞跃而来，却也是个反应快点，身转又是一变向，量此地人多，那几位追击的汉子亦是缓过神来，踏步跟上。

茯苓这才晓得为何一众不敢进身于他，哪知他手持一把尝匕，奔行中匕随其摆，不愿受牵连者自然避而远之。

又瞧那白衣公子一侧身，点身畔木墙三脚，一身纵出，宛若出弓之剑，随之朗声道：“小贼，胆敢造次！”

言罢，已见他靴落其背，蹬脚一点，小贼匍匐而出，猛一口鲜血直喷。却瞧他施然而若，真似神谪凡间。

还不待衣襟定，白衣公子不羁一笑，轻踏上小贼背榜，凑前身问道：“姑娘的荷包呢？”

谁晓得那小贼饶有骨气，瞪目挣扎不休，白衣公子兴致上头，脚力加上分许，又一笑问道：“再一遍，荷包呢？”

论他小贼几分能耐，只听几声骨裂，不由低声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荷包，荷包在此。”话了，白衣公子一举夺下荷包，辄松脚，辗身冲身后汉子一道：“壮士们辛苦了，在下身又要事，还请各位多劳，将这小贼送去官府，也好为名除害。”

瞧了他本事，自有人佩服，连连道：“少侠还莫谦虚，逮获这厮少侠功不可没。”

白衣公子客套声，辄转头几上伏已临近茯苓，指尖轻抚过荷包，已然自怀中递出，展目舒眉道：“姑娘，荷包在下已然夺回，还请姑娘下回当心。”

他手已出，却无人来接，即当心生疑惑，碍于目不能视，亦听当面人未动辄依伸手以示。

公子翩翩，即已驻步，自然瞧见其以白纱掩目，只见那人轮廓，茯苓已然将其认出，惊道一声：“鄢公子！”

乍然间便闻人群噪杂，有说，这便是鄢公子，真真生的俊！有说，瞧他一身好皮囊，却依练一身好功夫，真叫人羡慕。还有说，鄢公子为何以纱遮目？莫不是独他眸子丑陋？有甚者竟引鄢家退亲一事，更扯入齐，李家，一时好不热闹。

公子即当被茯苓一声给惊，脸撇身错，却无奈四下宣昂，不得闻声定为，暗捏拳，跃身而去。

茯苓不知其何所如此，却奈何钱袋依未还，垂头耷眉地回了湘潇苑，还不及把药送入厨房，已然跪于李惟湘屋前，轻呼有错。

李惟湘心生疑惑，差沉香出屋一探。茯苓一见沉香，泪已湿衣袖，抽搭着把话道完，见其无所反应，急道：“好姐姐，您可能叫小姐莫气，茯苓定当将钱财补上，这……这是茯苓此月月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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